“等入夜,我试试。”贺兰洲认真考虑了一下,竟然也点头了。

    山脚的庄子再不起眼,也挂靠着端阳王府,贺兰敏并不跟着贺兰洲添乱,还在他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

    贺兰洲耐性不错,认真地听着她把话说完,然后将头转向宁薇,“你要不要说点儿什么?”

    “说什么?”宁薇歪了歪头,“要不,阿兄回来的时候带点儿土特产?”

    本来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被宁薇整活跃了。

    连贺兰洲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抬手不假思索地在她头上点了一下。

    做完以后,方觉得不妥。

    “行了,阿兄快去快回吧。”宁薇可不会给他补救的机会,拉着贺兰敏就往回走。

    回到屋里,宁薇才发现贺兰敏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不等她问,贺兰敏就一脸复杂地开口了。

    “薇薇,你……该不会想做我嫂子吧?”

    宁薇没料到贺兰敏这次这么敏锐,犹豫了一下,坦然承认,“你看行吗?”

    “可太行了!”贺兰敏双手击掌,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怪不得她一直看宁薇觉得亲切,之前还担心以后各自出嫁不能总是见面,原来早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可是,”宁薇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阿兄不太愿意。”

    贺兰敏诧异了。

    沉默半晌,语出惊人——

    “阿兄瞎吗?”

    宁薇:……你这么说自己的兄长,真的好吗?

    两个人在屋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没想到等贺兰洲回来时,竟然真的带回了一份“土特产”。

    “咣当!”

    贺兰洲踏着月色进门,把扛回来的“土特产”直接扔在地上。

    贺兰敏看得眼睛都直了,再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走过去,心疼地看着地上的“土特产”,忍不住埋怨,“阿兄,你下手怎么这么重?”

    没错,贺兰洲直接把拓桓当土特产带回来了。

    就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拓桓被他那么粗暴地摔在地上竟然都没醒。

    贺兰敏蹲下来,也不敢随便碰触拓桓,皱着眉很是无措。

    “我怕他出声,直接打晕带回来的。”贺兰洲很坦然地交代了自己今晚的暴行。

    贺兰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宁薇看不下去,走过来把贺兰敏拉到后面,顺便拔下她发髻上的玉簪,抵在拓桓人中的位置刺了一下。

    贺兰敏:“薇薇!!!”

    贺兰洲:……

    拓桓发出一声模糊的低语,然后摸着脑袋醒了过来。

    看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拓桓浑身一震,然后防备地看着贺兰洲和宁薇。

    贺兰敏被宁薇挡住,悄悄探出头。

    在两人目光对视时,拓桓喃喃开口,“敏敏……”

    万籁俱寂,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他的声音,不由得诧异。

    所以,拓桓到底失忆没失忆?

    贺兰敏的心情最复杂,从宁薇背后慢慢走出来,皱眉看着拓桓,“你认识我?你没失忆?”

    那表情,如果拓桓真的没失忆,可能下一秒就要面临被甩。

    拓桓呆呆地看着她,声音中含着一丝疑惑和不确定,“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是我记得你。”

    “拓桓!”贺兰敏终于坚持不住,冲上去紧紧抱住他,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

    拓桓茫然无措,僵着身子好一会儿,最后缓缓把手放在贺兰敏的背上,一下一下拍着,竭力地想要安慰她。

    宁薇把玉簪悄悄藏在身后,然后对贺兰洲使了一个眼色。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去,把屋子暂时留给紧紧黏在一起的两个人。

    夜凉如水。

    初夏时,微风带着簌簌的凉意。

    宁薇站在廊下,裙摆随着风轻微扬起一角。

    贺兰洲落后一步,看着她的背影。

    有片刻的恍惚。

    当初他从雪地里挖出来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了窈窕少女。

    “阿兄,你什么时候向我求亲呀?”

    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少女曾经说过的话,贺兰洲猛地一震。

    似乎有什么,真的不一样了……

    事实证明,拓桓这次真的是花样失忆。

    以前的事情统统不记得,唯独记得贺兰敏,以及和她有关系的所有事情。

    据拓桓自己交代,这些也是他在看见贺兰敏之后才想起来的。

    但无论如何,都彻底治愈了贺兰敏这些天的惶恐和伤痛。

    “我之前伤得很厉害,昏迷了数日。”拓桓淡定地陈述着自己的遭遇,贺兰敏在旁边握着他的手,满脸心疼。

    除了他脸上的疤,身上被衣服挡住的地方还有很多伤,很狼狈。

    “赵语夏说,我在打猎的时候遇到了猛兽,差一点儿就死了。是她正好经过救了我,但是我一直觉得不太对劲,虽然身上有野兽撕咬的伤口,但最严重的是胸口的箭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