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宁薇应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路沉默无声地回到寝宫。

    在荣月等宫人迎上来之前,贺兰洲悄悄走到暗处。

    “公主怎么自己回来了?”宫人们看见宁薇,大惊失色,以为她又闹出了什么事情。

    “我累了,想先回去歇息。”宁薇敷衍地回答,直接走向寝宫。

    好在她在宫人眼里一直都是这样的,所以没有人怀疑什么,帮她把地龙烧热,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宁薇耐着性子等到荣月最后一个退出寝宫,几乎立刻扑到窗前,把窗户推开。

    卸下了伪装的男人站在窗外。

    长身挺立,星目剑眉,英俊无匹。

    开窗的瞬间,他纵身跳进来。

    刚一站稳,宁薇直接扑过去把人牢牢抱住。

    贺兰洲眉间闪过一缕无奈,任由她抱着。

    他当然也知道,这半年他的小公主吃了很多辛苦,也受了很多的委屈。

    这些事情,他会一点一点和那些人清算。

    但是首先,是要永除后顾之忧。

    等着宁薇慢慢平静下来,贺兰洲伸手帮她正了正散乱的珠钗,端详着渐渐长开的明媚面容。

    “你的生辰马上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宁薇的生辰,在岁节之后不久。

    往年,她的生辰总会热热闹闹。

    贺兰洲带着她和贺兰敏会一起骑马出去狩猎。

    哪怕她无理取闹,非要把贺兰洲打到的猎物说成是自己打到的,贺兰洲也只会笑着附和。

    贺兰敏就在旁边看好戏,时不时还要奚落她。

    可是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宁薇想起回忆,眼神黯然。

    还没来得及说话,却感觉温柔的气息忽然靠近,眉心被轻轻吻过。

    宁薇愣愣地看着贺兰洲。

    “十五岁的姑娘,可以嫁人了。”贺兰洲乌黑的眼底闪着光芒,“宁薇,等我娶你。”

    这一刻,哪怕明明中毒,明明知道皇帝不日就要让她嫁到岭南,宁薇还是感觉无比的安心。

    她相信,贺兰洲说的话,一定能做到。

    后来困了,可是舍不得贺兰洲离开,依依不舍地拽着他的袖子。

    贺兰洲就让她躺在床上,自己又像小时候那样坐在床边。

    宁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英俊的侧脸,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

    等到新一日的太阳升起,贺兰洲已经离开了。

    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寝室,宁薇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岁节过后,乌州的动作越来越大。

    最后直接跨过久安,正式向岭南宣战。

    这时候,皇帝还想不管必然是不成的。

    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说到派兵增援岭南,大臣们又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

    要派兵,就要涉及到其他地方的兵力调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些亲皇派的大臣,早就得到皇帝暗示,不管调动哪儿的军队,他们总能找到角度反驳。

    皇帝坐在上首不说话,整个早朝你来我往,争得热闹极了。

    等到时候不早,他再劝上一句。

    “各位爱卿都是为了朕的江山,切勿急切,我们明日再从长计议。”

    明日?

    还是一样的过程。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在久安无所作为的情况下,乌州直接打下了岭南三座城池,皇后的母族就在其中一座城池中。

    宁薇躲在自己宫里看书、玩鞭子,皇后身边的宫女忽然来到,让她即刻去皇后宫中。

    昨日深夜,宁薇看到了新的书信,知道贺兰洲拿下了三座城池。如今皇后忽然叫她过去,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思量。

    但是宫女不停地催促,她也只找到一个机会,暗示荣月想办法通知皇帝。

    到这时候,皇帝还算被她信任的一方。

    本来刚进宫时,宁薇一直怀疑当初黑衣人是皇帝派来的,但是经过这么久时间观察,几乎可以肯定,不可能是皇帝。

    而且皇帝之前对她几次维护,这时候自然是最好的避风港。

    “公主快些,别让娘娘等着急了。”大宫女见宁薇一直磨磨蹭蹭,不耐烦地动手拉了她一把。

    宁薇下意识一躲,竟然没能躲过去,心中又是一凛。

    这个宫女深藏不漏,必然会武。

    刚才三份的警惕,现在直接涨到了八分。

    “这就走。”宁薇表面顺从,余光看见荣月悄悄从一侧退下,心中才稍微有些放松。

    可是等她跟着宫女来到皇后面前,直接被皇后一句话粉碎了念想。

    “陛下今日出宫祭祀,不到日落不会回宫。”皇后手里握着一串佛珠,神情平和,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宁薇站在宫殿中央,心中却警铃大作。

    她不害怕坏人,但是像皇后这样伪装了这么久的坏人,太容易疯狂了,不好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