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看见他胸前的伤口时,愧疚占据了整个识海。

    不管明澈是因为之前的交集,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偏袒喜爱她。她都不能以此为凭仗,把他锁在身边。

    就像之前她为了不给落雪峰添麻烦,从不敢和其他峰门的弟子走太近一样。

    宁薇不想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而陷入麻烦或者遭遇不好的事情。

    一个人就一个人罢,反正早就习惯了。

    翌日,她离开客栈,计划前往百年前的仙魔战场。

    想看一眼父亲最终埋骨的地方。

    这一趟路途很遥远,免不了露宿在外。

    宁薇之前几十年都待在青霄门,外出的经验并不多。

    到了晚上,实在找不到休息的地方,就找到一棵大树,靠在最高的树杈上休息睡觉。

    等到第二天醒来,却发现下了半夜的雨。

    好在树叶茂密,身上竟然一丁点儿都没有被淋湿。

    “谢谢啦。”宁薇昂头对大树诚心实意地道谢,然后继续赶路。

    殊不知,明澈就藏身在另一棵树上,等她走远之后,才悄悄撤去树顶的结界。

    回青霄门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回头时瞥见宁薇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可能真相信了她的鬼话,还要伤心个十天半月。

    “骗子。”明澈从树上跳下来自言自语,笑意在眼底潋滟开,然后又匆匆跟上前方。

    知道了宁薇并不是真的讨厌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但是就算宁薇那些话不是真心说的,心里还是感觉难过。又放不下她,只能像现在这样,藏起来悄悄跟在后面。

    百年前仙魔大战的地方,早就成了一片荒芜废墟。

    感觉不到一丝灵气存在,方圆百里荒无人烟。

    地上还残留着褐色的血液,横跨百年证实了当初大战有多么惨烈。

    到处是战后的疮痍。

    再远一点儿的地方,则是封印魔界出口的深渊,不用靠近也能感觉到一股凶煞之气。

    宁薇没有不知深浅地靠近深渊,站在远处默默地望着周围。

    她也不知道父亲究竟战死于何处,只能对着荒芜弯身行礼。

    来自深渊的风,吹散了背后的长发。

    “师姐?”

    后方忽然传来熟悉又让人厌恶的声音。

    宁薇皱了皱眉,转头看过去。

    果不其然,景行和履冰一左一右簇拥着姜穗穗,正向她这边走来。

    曾经两位朝夕相处的师兄,看她的眼神陌生又冷漠。

    宁薇下意识朝深渊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姜穗穗从来都是一副不谙世事的表情,甚至还表现得好像很担心似的,“师姐,你过得好不好?我们很担心你。”

    如此虚情假意的话,却让景行和履冰格外动容,纷纷用“小师妹怎么这么善良”的眼神看着姜穗穗。

    随后还不忘谴责地看宁薇。

    宁薇只想冷笑,离开这些不可理喻的人。

    可是景行却把她拦住了。

    曾经温和的大师兄看她的眼神满是防备,“深渊是封印魔界的地方,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这兴师问罪的架势,难道还怀疑她和魔族勾结?

    宁薇无法理解,耐着性子回答:“我来祭奠父亲。”

    “不用动不动就把死人抬出来!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如此做派,恐怕会羞愧得再死一次!”

    说出如此刻薄话语的是履冰。

    他的脸色冷白,身上和明澈打斗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宁薇脸上微微变色。

    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旁人对父亲的亵渎,直接拔出自己的剑指向履冰,“道歉。”

    “你还想对我动手?”履冰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自己的剑。

    佩剑底下,还挂着一枚醒目的剑坠。

    正是当初姜穗穗赠予他的。

    “师姐、履冰师兄,你们有话好好说。”姜穗穗在后面焦急地劝阻。

    但是没人理会她。

    就算景行,看见曾经的师妹拔剑相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宁薇的修为虽然不如履冰,但履冰重伤初愈,出手不及过去。

    一时间,两人执剑打得有来有回。

    到履冰一剑刺向宁薇时,他的佩剑不知何故,竟然径自从手中脱落。

    趁这个机会,宁薇直接将剑横在他脖子上。

    “道歉。”宁薇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如何,不用你来评价。但在这里,决不许诋毁我的父亲。”

    锋利的剑抵在脖子上,履冰终于恢复了些许冷静,神情屈辱,同时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

    “对……”

    “师兄,我来救你了!”

    履冰的话刚出口,姜穗穗忽然拔剑冲过来。

    她这个举动太过突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景行都来不及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