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凝,不要哭。”沈叙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第一次来见母亲,你哭了她也会伤心的。”

    可他越是这样说,沐禾凝的情绪就越汹涌,眼泪止不住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叙怀叹了口气,弯下身子蹲在墓碑前,认认真真地叮嘱墓碑上的字迹,诚恳道:“母亲,您放心,禾凝在我身边好好的,就算有一天沐家不要她了,我也一定将她护得好好的,不让她受委屈。”

    他的语气异常坚定认真,沐禾凝一时间忘记了哭,愣愣的转过头来看他。

    沈叙怀看着她微笑:“我在向你娘保证啊,不然她看到你哭,在天上担心你了可怎么办?”

    沐禾凝听到他的话,才下意识擦了擦脸上泪珠,抽噎道:“娘亲会看到吗?”

    “会看到的。”沈叙怀用他的指腹抹了抹她脸上未擦干的泪痕,柔声道:“她一直在你身边守护着你,从来不曾离开。”

    待到天色渐晚,两人才慢慢下山。

    沐禾凝道:“我以后,一定要经常来看母亲,不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天边已经渐渐昏沉,下山的路也变得格外模糊,沐禾凝几乎是扶着沈叙怀的胳膊,一步一个脚印下山。

    沈叙怀实在看不下去,走到她跟前弯下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背示意。

    “干嘛?”沐禾凝不解。

    “我背你啊。”沈叙怀道。

    沐禾凝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一个人慢慢走可以的。”

    “快上来。”沈叙怀不容她反驳:“我才在你娘墓前保证过,这么快就然她失望吗?”

    沐禾凝犹豫了会儿,这才抬起双臂,攀着他的脖子附上去。

    他的后背坚实宽厚,又满身都是好闻的松香气息,沐禾凝依偎在他背上,枕着他的脖颈觉得好安心。

    下山的路本就陡峭险峻,如今身上又背了个人,沈叙怀也走得格外艰难,不多时沐禾凝就察觉到他的后背有些濡湿。

    “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沐禾凝道。

    “你好生待着。”沈叙怀沉声道:“天色暗了,这山上什么蛇虫鼠蚁都出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沐禾凝果然身子一缩,乖乖闭上了嘴巴。

    两人沉默地在山路上前行着,周遭只有树枝晃动的风声,和依稀的鸟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沐禾凝在沈叙怀的背上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耳朵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些异样的声音。

    低低的,隐隐约约似乎在附近,像是难耐的呻.吟之声。

    “什么声音?”沐禾凝有些紧张了,四下张望了眼这荒芜的山,四周都黑漆漆的,透着一股可怖的怪异。

    沈叙怀身子一顿,自然也是听到了,他眯起眼睛顺着声音的来源之处张望,依稀看到那树下有个人影。

    “好像有人。”

    沈叙怀脚下的步伐快了几度,向那树下走去。

    粗壮的树下野草丛生,从树枝间隐约透下来的月色中,依稀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痛苦难耐,嘴里发出些呻.吟。

    “他、他怎么了?”沐禾凝有些害怕。

    沈叙怀目光一扫,就看到了那人手上一道细小发黑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流着血。

    “他是被蛇咬了。”沈叙怀弯下身,抓起那人的伤口查看了番。

    “啊!有蛇?”沐禾凝闻言一阵惊恐,连忙抱紧了沈叙怀,她最怕这些蛇虫鼠蚁了。

    “别怕。”沈叙怀望了眼四周的杂草,道:“那蛇咬了这人后,大概已经顺着草丛爬走了。”

    “那、那怎么办?”沐禾凝躲在沈叙怀身上,看了眼地上躺着的男人。

    中了蛇毒,会死的吧?

    沈叙怀却道:“禾凝,我腰间的布袋中有一个小药瓶,你帮我拿出来。”

    沐禾凝依然在他的身上一阵摸索,果然找了他说的那个小瓶子。

    “这是什么?”

    沈叙怀拿在手上,回答道:“是蛇药。”

    他说着打开药瓶,先是往那男人嘴里灌了些,而后又展开他流着血的伤口,将药粉洒在了上面。

    沐禾凝看着他一同内服外敷,惊讶道:“你知道会遇上蛇?”

    沈叙怀淡淡的“嗯”了声,山里蛇虫鼠蚁最多了,上山之前他就怕遇上毒蛇,所以特意备了蛇药。

    没想到倒是派上用场了。

    沈叙怀说完,探了探那男人的呼吸,见他的呻.吟之声果然逐渐减弱,没过多久便缓缓睁开眼睛。

    “你们……”

    他睁开的瞳眸比夜色还黑,眸光中幽幽闪着暗光,却冰冷戒备。

    “你中了蛇毒,我已帮你用过药,暂时没有大碍。”沈叙怀道。

    男人低下头,看了眼自己那伤口,上头果然有药粉的痕迹。

    “多谢,若有所需,日后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