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到离她不远处站下,如释重负般长长地舒了口气。

    从夏鸯的角度看不见他的正脸,只看见高挺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轮廓分明的侧脸在阳光的掩映下极尽温柔。

    是很多女生都会心动的类型。

    男人松松领带,拿出只烟,打火机将要点燃时,他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面无表情地把打火机收起来,修长手指克制地夹着烟,放在鼻尖轻轻嗅着。

    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刚才夏鸯见到的温柔一瞬是假的。

    似是在验证夏鸯的想法,人群中走出一个面容娇俏的女人,羞怯地走到男人身边。

    女人声音很小,夏鸯听不太清,但可以从她说完后期待的眼神中,猜出是表白之类的话。

    夏鸯心中莫名涌上点烦躁来。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打扰这对可能成为佳偶的陌生人,正想起身离开,忽然听到男人开了口。

    清清淡淡的声音,带着点低沉的嘲弄。

    又有股莫名的引力。

    “呵。”他转过身,嘴角噙着不算良善的笑,露出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你失忆了?今儿被我拒绝五次了,大姐。”

    夏鸯:“……”

    人可不貌相啊,原来是个坏脾气的暴躁哥。

    她很轻地笑了声,这人还蛮惨的。

    谁知那人赶跑了女人,转而向夏鸯走过来,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指节间还夹着那支烟,若有似无地摩挲着。

    他不开口,夏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抱歉打扰了?

    还是安慰一下这位被同一个人打扰五次的暴躁哥?

    夏鸯心下拿不定主意,却也没办法继续应对现在的沉默。

    “你好……”

    夏鸯话说了一半,视线对上他的眼睛时,不知为何忽然开不了口。

    莫名的熟悉感让她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甚至涌上点不知从何处来的酸涩和喜悦。

    扇形双眼皮很薄,紧贴着密实的睫毛,不注意看会以为他是个少见的单眼皮帅哥。

    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明干净,看向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夏鸯突然想起那声“鸯鸯”。

    似乎也是他这样清淡好听的声音。

    “瞳孔放大,眨眼次数变多。”他轻挑地俯身,“这位小姐,偷看别人很兴奋?”

    夏鸯尚没有收拾好翻腾的情绪,只下意识地回答:“我失忆了。”

    许是最近答了太多遍关于她记忆的问题形成条件反射,如今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让夏鸯有些尴尬。

    像是听见两人对话后,在刻意嘲讽。

    男人眼里的暗色转瞬而逝,目光清白地看着她,拖腔拿调般开口:“忘记了就可以不负责?”

    “这位小姐,你失忆了的意思是忘了刚才站在这里偷窥我的事?”

    男人眉毛一扬,表情玩味:“那若是小偷们统统失忆,警察抓了他们难道还要说声对不起?”

    “……”

    夏鸯莫名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抱歉,我是想去拿那边的巧克力球,并非刻意偷听你们讲话。”

    夏鸯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温和开口:“你好,我叫夏鸯。夏天的夏,鸳鸯的鸯。”

    “我叫池屿。”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夏鸯身上,不浓不淡,“夏小姐不用这样仔细介绍,也不会有人把你忘了的。”

    “就算你忘了别人,别人也会记得你。”

    池屿轻笑一声,抬手把她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梨涡浅浅:“毕竟你这样好看。”

    “让人过目不忘。”

    他在撩她。

    这是夏鸯第一个想法。

    她上钩了。

    这是夏鸯第二个想法。

    池屿指尖的温热从她耳廓蔓延开,一直延伸到脖颈处。

    夏鸯想赶紧离开,脚下却像生了根,寸步难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