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鸯付了款,急急追上去:“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不用。”池屿扫了眼账单,“饭钱我晚点转给你。”

    夏鸯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失落,尽管她仍旧极力保持温和可亲,嘴角还是垮下一个小小的弧。

    池屿快速地笑了一下,又拿出那副懒洋洋地腔调:“夏小姐,这应该算不得赔偿吧。”

    “我的手表,可不止几百块。”

    池屿睨她一眼,不好惹地弯弯嘴角:“一顿饭就把我打发了?”

    “当然不会!”夏鸯原本黯淡的眼神,像被抹上一抹霞光,瞬间亮了,“池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都可以过来。”

    “那就,下次再见。”

    池屿往前走了几步,停下里回头望她:“叫我池屿就行。”

    夏鸯:“那池先生……池屿你也要叫我名字!”

    许是距离拉远,又许是潮热夏风让人产生错觉。

    夏鸯总觉得池屿嘴角的笑特别温柔,又特别熟悉。

    仿佛在哪里见过。

    -

    池屿走过两条街,打电话到迟夏。

    “你好,这里是迟夏书店。”

    “贺童,是我。”池屿眯眼看着外面的烈日,“你把车送过来,青榆南街转角的咖啡店。”

    等着贺童送车的时候,池屿点进微信上宋唯真组建的【夏夏治疗群组】,按照徐佳医生的要求,把夏鸯的态度和反应,以及他暗示的点一一发送过去。

    徐佳:【收到,辛苦了。】

    宋唯真:【徐医生才辛苦!他有什么好辛苦的,跟暗恋的大美女吃饭心里都乐开花了。】

    池屿:【……】

    他面无表情地点开季崇理的对话框,打字时把屏幕按得邦邦响:【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发完后也没管那边有没有回应,直接把手机锁屏,落个清静。

    外面正是烈阳高照的时候,地面滚烫得几乎把远处景物都弯曲变形了。

    池屿耷拉着眼皮,抽了根烟。

    贺童来得很快,不过十分钟,池屿的黑色越野车就停在咖啡店门外了。

    池屿接过车钥匙,往他兜里塞了两百块钱:“打车回去,今天热。”

    贺童梗着脖子把钱往外推:“池哥,我有钱。”

    “有个屁。”池屿瞪他一眼,望着他头上滋滋的热汗,“你那点钱有大用处自己不清楚?你还能舍得打车?”

    “晒成黑猴儿,回头贺姨认不出你。”

    贺童挠挠耳朵:“我妈又没得老年痴呆,怎么会认不出我。池哥,你别吓唬我了。”

    池屿睨他一眼:“瞧你眼底下青的,赶紧回去补个觉,晚上不还要打工?”

    把贺童送走后,池屿才咬着烟嘴上了车。

    刚坐上驾驶座,就被车里的热浪闷得晕头转向。

    他叹了口气,寻思着找个由头给贺童多开点工资。

    三十五度的夏天,开老板的车都不敢开空调,这是把省钱刻在骨子里了。

    车刚开出去十几米远,池屿的电话响了。

    “你别跟她置气。”季崇理低沉嗓音中带着点笑意,“你们两个打了快十年,不累?”

    池屿盯着前方路况,冷漠开口:“这你得问问你老婆。”

    季崇理叹了口气:“高一夏鸯跟我们一起组对学习时,你脾气可比现在好多了。”

    池屿:“季老板忙里偷闲给我打电话,就想跟我回忆青春?”

    季崇理笑骂了句脏话,正经道:“我在疗养院陪老爷子说话呢,你过来吗。”

    “嗯。”池屿猛踩下油门,声音含混,“这就到。”

    作者有话说:

    哎,人帅心善池老板。

    第8章、迟夏

    青榆市公立疗养院坐落于凌水河畔,背靠干丰山,依山傍水风景如画。原本这块地省里想建成旅游度假区,还是青榆市政府专门洽谈下来做医养结合的养老机构。

    纵使是暑气如此之重,连一丝风都没有的酷夏,疗养院因靠着凌水河,也没有其他地方那样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