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梨涡漫不经心地窝进一个小坑。

    “我一张帅脸被打成这样,你都不闻不问吗?”

    “还有我这双手。”

    “力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让我的手承受了太多。”池屿幽怨地叹道,“劳动人民可都是钢筋铁骨, 就算蒋立国再废物,那也算得上混凝土,我这八成手是废了。”

    “胳膊腿也连带着神经受损。”

    夏鸯:“……”

    池屿靠近了些, 眼角微弯:“最可怜的是我这颗心, 让人践踏几回还是交到别人手中。”

    “哎, 痴心错付, 遇人不淑啊。”

    池屿被打的那边脸已经开始红肿起来,配上他那副表情, 凑近了看有股可怜巴巴的滑稽感。

    夏鸯知道池屿是在故意逗她,她也确实被逗笑了。

    刚才如果没有池屿强大的物理压制,没有何棠月恰逢其时的电话, 仅凭她一个人或许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她又恰不逢时地想起吕菡菡形容的池屿。

    小娇夫。

    “噗。”夏鸯笑出了声,又故意板起脸, “走吧小娇……”

    对上池屿狐疑的眼神, 剩下那个字被夏鸯生生咽了回去。

    “娇花。”夏鸯面不改色心不跳, “一朵因伤退役, 因为见义勇为现在又落了身残疾, 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的,小娇花。”

    池屿:“……”

    小娇花池屿运气算不上好,夏鸯扶着他走到校医院门口,被门口值班的实习生告知,今天医生外出学习,没办法给他看病。

    尽管池屿一再坚称他没事,身体壮得还能打十个,夏鸯仍旧将信将疑地把人拖到青榆市中心医院。

    外科门诊医生仔细地给池屿检查一番,说道:“小伙子身体素质不错,没什么大事,回去睡一觉吃顿好的就行。”

    “不过你这脸伤得够重的,我给你上点药吧。”医生边处理着池屿的脸,边用眼神瞄着夏鸯,“你这小姑娘看着挺文静,下手真狠啊。”

    “两口子之间有啥事说不清楚非得动手?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以和为贵了。”医生打趣道,“再严重点可就算家暴了啊。”

    夏鸯刚想解释,就被池屿拉住手腕,然后听他嘶了声:“您可别乱给她安罪名,家暴这种大事可不是随便开玩笑的。”

    “我媳妇是爱抚,小夫妻情趣罢了,您不懂。”

    夏鸯:“……”

    医生处理好后,夏鸯去取药处领了药,又跑回楼上问了使用方法,这才半扶着池屿往楼下走。

    两人一路无话。

    池屿忍不住问:“我刚刚跟医生说你是我媳妇,你好像没什么反应嘛。”

    “这么快就默认了?”他啧啧叹了两声,“心急,太心急。”

    “你说是就是了?”夏鸯回看他,声音稍稍紧绷,“池屿,你在院办和蒋立国他们对峙打架之前,我记得你把我拦下来,说‘难不成你用芭蕾舞鞋尖把他扎死’。”

    “你怎么知道我会跳芭蕾舞?”

    夏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瞬不眨:“池屿,你之前认识我吗。”

    池屿微怔,顿了两秒后,笑了。

    眉尾扬起张扬热烈的角度,像夏鸯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少年。

    “我知道你会跳芭蕾很不可思议?”池屿眸光沉沉地打量着她,放肆跋扈,仿佛下一刻就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混账话。

    “宋唯真告诉我的。”池屿惫懒得垂下眼,“我认真追人可是非常用心的。”

    “不像某人,追了没几天就放弃了。”

    “……”

    夏鸯心中的疑虑被池屿几句话就七拐八拐地弄散了,两人走到三楼住院处的时候,意外看见了个人。

    贺童。

    少年神色平静地宛如一潭死水,可就是过于平静,甚至于空洞,让人觉得在医院里分外奇怪。

    这是生老病死带来喜怒哀乐的地方,没有一个人的情绪如此稳定。

    “贺童!”池屿脸上的笑瞬间收敛,眉毛一沉,反手拉住夏鸯的手腕,大步朝贺童走过去。

    贺童手里掐着一堆化验单,慢吞吞地抬起头,过了好半天才开口道:“是池哥啊。”

    “啊,还有小夏姐。”

    清亮的眼神里一片死寂。

    夏鸯还记得几次去迟夏看见贺童时,他都笑得很开心,像棵生机勃勃的小树。

    现在却干涸得像一片荒漠。

    “怎么了,是贺姨出事儿了?”池屿沉声道。

    贺童没说话,起身带他们去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