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鸯在车上坐了很久,慢慢调整好了情绪,轻按了两下喇叭。

    然后降下副驾驶的车窗。

    “池屿,我先走了,这件事我们冷静冷静再谈。”夏鸯话还没说完,池屿就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高大,沉静,又漫不经心。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他拉开车门,闪身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嘶。”池屿皱眉,极为不满地把座椅向后调了一大截,“副驾驶除了我还有谁坐过,腿这么短。”

    “……”夏鸯耐着性子,“池屿,我们现在应该有点空间和距离。”

    “你不应该这么……”

    “不应该什么样儿?”池屿长腿伸展,半眯着眼,“不应该死缠烂打,不应该软磨硬泡,不应该胡搅蛮缠,不应该无理取闹……”

    “唔,夏老师,我语文功底撑死也就这样了,不然你教教我还有什么类似的说法?”

    “……”

    池屿握着手刹,一副不给说法就赖着不走的神态:“我们今天就得定一下,现在咱俩到底算个什么关系。”

    “一旦留出空间,夏老师就要退回原地。”池屿叹了口气,“不是逼你,我只是想从你嘴里探出一句实话。”

    “来向你求一颗定心丸。”

    池屿倾身过来,漆黑的瞳一瞬不眨地盯着夏鸯。

    “我现在是夏老师的心上人,是成为男朋友的最佳人选,第一顺位,是还不是?”

    夏鸯眼神慌乱地错开池屿的目光,莹白脸颊迅速涨红。

    她不答话,池屿也不动,只好整以暇地坐在旁边,等她的答案。

    夏鸯憋了半天,才声若蚊呐地吐出一个字:“是。”

    池屿佯装没听到,皱着眉靠得更近了些:“什么?”

    “……”夏鸯深吸一口气,对着他耳朵大喊,“是!我说是!这次你听见了没!!!”

    难得见她这副被惹到炸毛的模样。

    池屿揉揉耳朵,端正地坐好,唇边冒出个浅浅的梨涡:“听到啦。”

    夏鸯重新抚平情绪,礼貌地请池屿下车:“现在我可以走了?”

    池屿松开手刹,系好安全带,朝夏鸯点点头:“嗯,夏老师可以开车了。”

    这回没等夏鸯发作,池屿就主动解释道:“我的车钥匙落在老爷子病房里,这个点儿他应该要睡了。”

    “你不是也要和宋唯真一起吃饭?”池屿把手机调到微信界面,“喏,季崇理也在叫我去呢。”

    “顺路嘛,载我一程?”池屿靠近了些,声线低沉温柔,“毕竟是准男友嘛,夏老师?”

    “……”

    宋唯真发来的定位在弃水酒吧。

    夏鸯把车停在酒吧外,报了名字后,服务生一路带他们去了二楼包房。

    池屿一直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若是换了旁人,夏鸯早就会冷脸发火。

    脾气好和没有脾气,是两码事。

    但一旦这人换成了池屿,她真的就没办法生气。

    被催促而产生的羞赧中,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喜悦。

    夏鸯甚至有点感激池屿这样的性格。

    如果不是他推着她向前走,他们两个才真的早就变成陌生人了。

    宋唯真正在包房里唱歌,季崇理坐在硬装沙发上闭目养神,见他们两个来了,才睁开眼睛。

    “原来只有我们四个人庆祝?”夏鸯悄悄舒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叫上很多朋友呢。”

    “我可是很低调的,签售会这种事当然不会广而告之啦。”宋唯真嘻嘻一笑,“我点了很多烧烤吃,他们这也可以做私房小菜,我带你过去看看。”

    夏鸯跟着宋唯真出了门。

    池屿疲倦地揉揉太阳穴,坐在季崇理旁边。

    “徐医生的计划今天都做好了?”季崇理给他倒了杯清酒,“就是那个死缠烂打的绿茶方案。”

    “嗯。”池屿一口气把那些酒都灌进嘴里,望着天花板发愣,“老季,你说我们这样做对吗。”

    “夏鸯如果都记起来,一定会很生气。”池屿抿直嘴角,眼神黯淡,“会觉得,我们把她耍的团团转。”

    “你喜欢她是真的,想追她也是真的,夏鸯恢复记忆也能体会到你的良苦用心。”季崇理顿了顿,“不过你到底怎么搞出个‘琅琅姑娘’,恐怕很难解释清楚。”

    “……”一说这事儿,池屿瞬间郁闷了,“我喝多了就感冒,鼻音重,再加上睡着时哼哼唧唧的,谁知道说了什么啊。”

    季崇理拍拍他的肩,宽慰道:“也幸好是夏鸯听错了,不然真的听见你叫她的名字,徐医生的计划还不知道要怎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