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已经配不上这样好的池屿了。

    池屿小心翼翼地向前踏了一步:“鸯鸯,我们说过都要去青榆读书的。”

    “我去最好的体校,你去青大,到时候我们还能在一起。”

    “放假了我们就出去旅游,去全国各地看最好的特色书店。如果你怕孤单,我们就叫老季和真姐一起。”

    池屿近乎乞求地看着她,“跟我在一起不好吗,鸯鸯。”

    骄傲的,从不低头的人,在摇尾乞怜。

    夏鸯内心像有一千只蝉在鼓噪,那样坚决的心在池屿面前摇摇欲坠。

    她拒绝不了池屿。

    却……偏偏必须拒绝。

    夏鸯咬着唇瓣,心里难过多一分,牙齿的力量便重一分。

    口腔里渐渐弥漫出血腥味。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密集的雨帘把校园绿化带里的松柏和银杏浇得近乎折弯了腰。

    她的手机在裤兜里嗡嗡震动着,夏鸯接通电话,夏母在那头告诉她在教学楼门口等,夏父会去那里接她。

    一通电话把夏鸯拉回了现实。

    口腔里的血腥味还在弥漫,对面的少年还在等她的答案。

    “呵。”

    夏鸯转过身,眼睛通红,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你不配。”

    说完,她朝教学楼门口跑去。

    身后没人追过来。

    夏鸯一直往前跑,跑出了教学楼,跑到了夏父面前。

    夏父心疼地拿过女儿的书包:“不是告诉你在门口等着,怎么又跑出来了?浑身都湿透了,回去要感冒的。”

    “眼睛怎么这么红?”夏父问。

    夏鸯用手揉了揉,轻声说:“可能是雨水进了眼睛吧。”

    黑色的轿车从门口缓缓开走,雨天路滑,再加上来接学生放学的车很多,都堵在校门口,步履维艰。

    夏鸯坐在后排,夏父开了空调,暖风从下面往上吹,暖融融地扑了满脸。

    她侧头看向车窗外,看见了慢腾腾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池屿。

    他没有打伞,比起其他没有带伞在雨幕中飞跑的学生,池屿像是察觉不到猖獗的雨水一般。

    前面的车还很拥堵,夏父按了好几遍喇叭,依然纹丝不动。

    夏鸯出神地看着他。

    池屿去车棚里取出他的自行车。

    奶蓝色的车架,后面还后镶了一个粉红色的后座。

    是因为要载她,才装了她喜欢的颜色。

    湿透的黑发紧贴着脸颊,雨水顺着脖颈往下淌。他的眼睛红得宛如烂熟的蜜桃。

    红得惊人。

    池屿在校门口看见了夏鸯家的车,也看见了在后座上看她的夏鸯。

    他抹了把脸,把湿透的黑发捋到脑后,骑车离开了。

    夏父也在拥堵中缓慢地前行了几步。

    夏鸯还在盯着池屿的背影看。

    雨下得很大,水在自行车道的坡道淤积了不少泥水。

    池屿背绷得很直,脚下踩脚踏板的频率极高,像在躲避着什么。骑到拐弯处时,前面有辆堵了很久的车突然拐弯,池屿反应慢了一拍,虽然及时调转车把,还是摔进了泥水里。

    蓝白校服上满是泥泞,十分狼狈。

    那辆车的司机还冲外骂了一声,迅速开走了。

    夏父的车正卡在路中,夏母看见这一幕,认出池屿,连忙下车去看他的情况。

    “怎么样小池?有没有摔伤?”

    “别骑车了,我和你夏叔叔把你送回梧桐院,很方便的。”

    池屿猛地朝后退了一步,重新踏进那滩泥水中。

    “谢谢阿姨,不用了。”

    他一瘸一拐地扶起单车,推着走在凄风怒雨中。

    夏母回到车上一阵唏嘘,小声地跟夏父讲池屿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