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瞬间沉了下来,他点点头,说知道了。

    ·

    哥主动亲了他。

    林晏渠很开心。但他没有主动去找其韫。中考在即,林晏渠让他好好备考。

    而出院没多久的母亲又住院了。

    一天下午,林晏渠回家之后天突然下起大雨。他记得其韫说老师安排了考试,要晚一点回来。平常其韫都不带伞,一遇到下雨天就蹭他的伞回来。

    林晏渠没有丝毫迟疑,冲回家拿了伞,又原路折回学校给其韫送伞。他跑得气喘吁吁,可等他到学校时,教室里的人几乎都散了。不见其韫人影,他有些失望,心想着其韫寻常不会走别的路,应该还在学校里没回去。

    林晏渠撑着伞,在学校瞎逛几圈。

    最后是在学校后门的遮雨挡板下发现他哥的身影。

    他不是一人。

    身旁还跟了一个人。

    是那个女孩。

    前不久他们年段传起了其韫和班上一个女孩子的绯闻。林晏渠听在耳里,却不相信。

    掌心紧握着伞,他悄悄走近。

    两人浑身淋得湿透,贴在墙上,相视一笑。

    林晏渠又走近几步,看清其韫的脸,他侧过身,眼里藏在笑意。女孩一脸羞涩,红着脸踮起脚尖,凑在他面前。

    林晏渠呼吸一顿。

    紧接着,他看着其韫捧上她的脸,亲了她。

    远处传来几声闷雷,雨下得好大。

    他们在雨中接吻。

    他吻了她……

    用教我的方式……

    林晏渠缓缓转过身,头也不回走了,眼眶渐渐湿润。

    眼前一阵模糊。

    他关掉伞拿在手上,把自己置身在暴雨中。

    倾盆大雨迎面浇下,雨水冲刷着他的眼,涩得发疼。林晏渠强忍着泪意,胸膛却忍不住抽搐起来。

    雨越下越大。

    心脏抽抽地疼,林晏渠终是没忍住,在雨中哭出声来。雨水和泪水直直往嘴里流,分不清到底是雨还是泪,只是尝在嘴里,一样的苦涩。

    豆大的雨滴砸在他身上,将他心头那份藏匿着的喜欢敲碎。

    林晏渠失了魂,跌跌撞撞走回家。

    他一身狼狈。一推开门,便看见昏暗的屋子里坐着一个人。她没有转身,安安静静坐在黑暗中背对着他。

    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死寂。

    沧桑的声音在屋中响起:“你和他亲嘴。”

    “楼下小卖铺的王伯伯说的。”

    “东西收拾好了,你爸来接你了,一会儿就到……”

    话一句一句落下,语气平静,像死水般沉寂毫无波澜,却也容不得他反抗。

    林晏渠冷得发颤,他没有反驳。过了好久,缓缓应了一句:“好。”

    chapter23

    其韫睡得大汗淋漓,眼皮一阵挣扎后清醒过来。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的时候林晏渠已经不在了。其韫猛地爬起,摸到手机眯着眼给林晏渠发一条消息。

    梦景在脑海中浮现,其韫心烦意乱,重重栽到床上又合上眼。

    大雨滂沱

    老旧的石阶

    青苔遍布

    雨水汇成水流顺着石梯冲刷而下。

    身形瘦弱的男孩独自一人蜷缩在石阶上,将头埋在臂间,弓着的后背湿透脊骨微微凸起,身体在雨中颤抖不已。他稍稍将头抬起,苍白的唇瓣张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咬在腕间。

    强忍着的哭声却漏了音。

    其韫站在身前,看着他露出的小半张脸,面上的狰狞逐渐消散,泛红的眼眸变得黯淡无光。

    其韫走过去,抬起手想要触碰,却揽了个空。

    身旁高楼耸立,将此处包围其中。其韫仰起头,看着天空乌云密闭,大粒的雨水垂直落下,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他静静站在身前看着燕子淋了好久的雨。

    雨声很大,掩盖了他的啜泣声。

    逼仄深幽的一隅,只有林晏渠一人被遗落。

    其韫缩着身子将怀中的枕头抱得更紧,心脏隐隐痛起来。

    林晏渠说的没错,是我把他丢下。

    是我先不要他的。

    是我的错。

    我活该。

    发去的消息迟迟没回,其韫心头一慌,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赤脚朝柜子跑去,迅速将柜门一拉。为数不多的几套便服还躺在原处,制服少了一套,但还有一套挂在柜子里。

    其韫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打开房门走到客厅里扫视四周,屋子里除了几套老旧的家具、一台灰色的大箱电视,便没有什么有生气的物品。其韫拖着沉重的身子来到厨房,拉开冰箱一看,里面空无一物,他又弯下腰翻了翻桶,一粒米都没有。

    干净得不像有人住。

    其韫苦笑,他有种错觉,好像林晏渠又会像之前那样说走就走,彻彻底底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