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顾繁看出陆陶然 不高 兴了,但也不知 道他为什么不高 兴,不敢问,还不敢多看,因为他发现他们陆总这人越看越好看,越好看他就越想看。

    这可是恶性循环!

    顾繁赶紧转头看窗外,可是窗外的街景全都变成了陆陶然 的脸。

    怪吓人的。

    俩人回去的一路都没 说话,到了地方谁都不动。

    司机大哥看不下去了:“那什么,你俩谁付钱?”

    陆陶然 原本想赌气让顾繁付,但他毕竟善良,想到顾繁一个打工仔穷得欠了他好几双鞋都赔不起,于是主 动掏出了钱包。

    后半夜,雨下得更大了。

    两个人下了车,顾繁脱了外套给陆陶然 挡雨,自己就那么淋着 ,看起来可敬又可怜。

    陆陶然 瞥了他一眼:都这么爱我了,为什么不趁着 我喝醉占我便宜啊?

    “顾繁,有没 有人说过你为人过于正直了?”

    “啊?”雨大风大,顾繁没 听清陆陶然 说什么。

    陆陶然 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表示好话不说第二遍。

    好话是不能说第二遍,但陆总的好意还是传达到了顾繁那里。

    陆陶然 抬手扯着 头顶的西服一角,让顾繁过来一点,别傻愣愣地淋雨了。

    顾繁笑了,俩人撑着 一件昂贵的西装外套遮雨,并肩小跑着 冲进 了楼道里。

    就……真的挺浪漫的。

    楼道口,顾繁朝着 另一边甩了甩衣服,再转过来的时候发现陆陶然 还是淋湿了。

    其实不仅是陆陶然 ,他自己也一样,这俩人成了深夜里的两只帅气的落汤鸡。

    两个同样狼狈的人对视一眼,突然 就都笑了起来。

    陆陶然 问:“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

    “我问你呢!我先问你的!”

    顾繁也不知 道自己在 笑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笑的。

    “回家吧,”顾繁说,“回去泡个热水澡,不然 明天要感冒的。”

    陆陶然 突然 之 间 觉得“回家吧”这仨字儿有点儿暧昧,暧昧到他想多了。

    “走了走了,”陆陶然 说,“我要回家了。”

    后半夜的大平层,从前只有一个人住,那时候陆陶然 特别害怕回家,因为怕鬼。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挺不好意思跟别人说家里闹鬼这事 儿的,怕人家不信反倒来嘲笑他。之 前有一次回爸妈那里吃饭,他故意小小地提了那么几句,他说:“我认识一人,家里最 近闹鬼。”

    结果他爸爆笑,然 后问他:“那鬼长得好看吗?”

    陆陶然 这个气啊,觉得被他爸讽刺到了。

    老陆总这人是不信神佛更不信鬼魂的,俗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白天不做亏心事 半夜不怕鬼敲门。他觉得有些人整天装神弄鬼神神叨叨的都是因为做人不正直,正直的人浑身散发着 正道的光,有正道的光护体,不可能见鬼。

    陆陶然 心说:你的意思是,我为人不正直?

    陆陶然 觉得自己除了性取向是弯的,别的都挺直,上学 那会儿大家都被应试教育压得驼了背他都没 有,直溜得很。

    他爸不信,还笑他,他就也试探着 跟他妈说。

    他妈比他爸贴心一点,没 嘲笑他,而是说:“你知 道为什么你一回家就觉得心慌吗?”

    “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因为家里有鬼阴气太重吗?

    “因为你单身太久了。”

    按照陆陶然 他妈的说法,之 所 以会觉得空落落且 得慌,完全是因为房子太大人太少,搞个对象来同居,家里热闹起来就好了。

    但陆陶然 都说了,要先搞事 业再搞对象,他只当他妈的话是在 委婉地催他谈恋爱,没 当回事 儿。

    不过在 这个夜晚,下着 秋雨的深夜,陆陶然 跟顾繁一起湿漉漉地从外面回来,开 门的一瞬间 他竟然 没 了之 前那种不安感,相反的,松了口气,因为回家了。

    陆陶然 难得对这个“家”产生点感情。

    挺不可思议的。

    他回头看站在 身后正等着 他换鞋进 屋的顾繁,想起了他妈说过的话。

    “顾繁。”

    “哎?”顾繁回应完就打了个喷嚏。

    “问你个事 儿,很严肃,你认真回答。”

    陆陶然 一认真,顾繁也跟着 认真了起来。

    门口橘色的灯有些昏暗,气氛搞得有点微妙,对时间 ,顾繁没 忍住抬手帮陆陶然 扒拉了一下被雨淋湿后黏在 睫毛上的头发。

    陆陶然 被他的这个动作弄得心慌了一下,是跟以前怕鬼的那种心慌完全不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