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答了一声:“好,明天我们再来。”

    esther勉强扯出一个笑冲他点了点头:“谢谢。”

    ……

    周呈是在凌晨醒来的。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他一觉睡得很沉,睁开眼睛脑子空白了好久,直到听到身边esther的呼吸才回过神来。

    床边趴着的人头靠在床上,头发虚虚地贴着他身侧的手指。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西装,本来平整的衬衫上也有了几道皱褶,袖口沾上了几滴血迹,窗外透过来的月光映着他沉睡的侧脸,身体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着。

    周呈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指尖又往下滑到他脸颊上。

    esther睡得并不安稳,周呈一碰他就醒了。

    他颤了颤睫毛睁开眼,看见床上地周呈已经睁了眼,脸色还有些苍白。

    “醒了?”esther撑着床起身:“感觉怎么样?”

    周呈没说话,只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

    esther起身从病床旁的桌子拿了水杯给他倒水,递到他面前。

    周呈撑着床坐起身,伸手接过esther递过来的水,慢慢地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得一干二净。

    esther看着他喝完了水,接过杯子放回桌子上,又坐回床边的椅子上:“伤得不严重,就是出血多了点,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周呈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很哑。

    “医院晚上只能有一个人陪床。陈厉他们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

    “会所那边已经让他们报警了。”

    esther今天把周呈送来医院后仔细复盘了今天那群杀手,那群人中为首的那个,他过了很久才回想起来确实在几年前出任务时打过照面,是x的对家银血的杀手,代号“白鸟”。

    x的分支遍布全球,只不过之前大部分活动都在境外,这几年才缓慢植入c国。像x这种组织的任务所有的信息和消息都是独家的,两个不同组织的杀手拿到同个目标的几率微乎其微。可也不代表没有。

    这种小概率事件一旦发生,处理不好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esther在那次的任务中只身出战,银血派出的则是今天见到的“白鸟”的两个成员。

    任务九死一生,目标在正规军的控制之下,容不得半点差池。两个组织的杀手撞在一起,esther为了自保射伤“白鸟”,导致其中一名成员最后被当场击毙,esther拖着一身伤勉强脱险。

    “白鸟”从此一蹶不振,esther的悬赏却在那之后翻了好几倍,也在此后短短两年,升入了x的“特级”。

    esther收回思绪看向床上的周呈。

    “周先生,今天的杀手是冲我来的,”他低声对周呈开口:“他们很可能会再次出手,我们……”

    “过来。”

    周呈坐在床上看着面前垂着眼睛说话的esther,开口打断了他。

    esther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看面前的周呈,他整个人浸在阴影中,受伤的腿部还缠着纱布。

    周呈靠在床头,身上是棉质的病服,脸色依然不是很好。病房里的灯已经关了,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这人眉头微微蹙着,抿着唇,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

    esther轻声叹气,起身坐到病床上,缓缓地靠在他肩膀上,留意着不碰到他伤口。周呈住的这间单人病房已经比其他病房都大多了,床也比普通的床大。可纵使这样,要躺下两个男人也显得有点局促。

    可周呈手臂搂着他并不放手,esther也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周呈的手抚着esther的头发,esther则一只手覆在周呈胸前,手指在那上面划拉着。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很久都没有动静,只有彼此平缓的呼吸声。

    “其实那一枪就算你不挡,我也不会有事的。”esther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周呈并没有回应,手重新搂紧他肩膀。

    esther的手继续在周呈胸前划圈,好一会儿了才又开口,声音里有一点笑意:“怎么办,周先生?”

    “什么怎么办?”

    “你这样,我都要被你感动了。” esther说着,手一路爬到周呈另一边的肩膀,滑倒他脖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他的喉结。又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周呈:“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呈捉住他作乱的手。

    esther任他抓着自己的手,在他怀里轻声笑了两声。

    周呈将他的手拉住重新放在自己胸前。

    esther手贴着周呈的棉质病服。病服下面是周呈的体温,和跳动的心脏。

    他靠在周呈怀里,周呈和他都不说话。不一会儿他就又困得不行,今天打打杀杀了几番,又跑前跑后地送周呈来医院,直到人从手术室推出来他才歇下来,这会儿他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