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老师你买到狗啦?”

    陈诗酒也有点兴奋地跑去看狗。

    “本来想去犬舍挑狗的,但我家保姆说那些犬舍都是坑人的,一条狗的价钱比花鸟市场上的贵个百来倍都有。”屠明特别会省钱过日子,洋洋自得地夸耀起自己的精明之处:“这狗,边牧,砍完价才三百。”

    “……”

    陈诗酒听了一阵无语,边牧,才三百?

    不太可能吧,这里头肯定有猫腻,除非老板想不开了做慈善……

    果然,等陈诗酒蹲下来仔细瞧笼子里幼犬的时候,她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弱弱提示一下屠明:“屠老师……这狗长得有点儿不标致啊……”

    不标致这三个字,用词非常谨慎。

    屠明急了:“怎么不标致了?我在花鸟市场逛了一下午,才相中这只。你瞧瞧,这狗的眼睛又圆又大,跟两颗葡萄似的。别的狗都没它长得这么俊。”

    陆星寒瞄了一眼笼子里的狗,差点没喷出来,边牧?

    哪门子的边牧啊?狗贩子可真敢吹!

    一只黄白毛的土狗串串也敢当边牧卖。

    陆星寒讽刺地从喉咙里嗤了一声出来,老头子就是又抠又倔,花鸟市场摆明了坑人的地方,他居然还上赶着去送人头。

    上正经宠物店买狗,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至少狗有问题还可以找到店里要个说法。

    上花鸟市场买的狗,多是流动摊贩,哪儿来的售后啊?

    “这是土狗串串,跟边牧八竿子打不着。”陆星寒直言不讳。

    屠明懵了一下,犯起了顽固,觉得逆孙又在逗他。

    掏出手机,把网上载下来的边牧幼犬图案点出来给他看:“你瞧,我对着图片找的,边牧幼犬,长得和我买的这只一模一样。”

    陆星寒瞥了一眼屠明手机里的照片,顿时更无语了,他连照片都没找对,难怪买到了假狗。

    “……上面标题是边牧幼犬,但其实就是土狗。网上的东西鸡鸣狗盗张冠李戴的,你也信?”

    屠明及至此,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磨了一下午功夫,装模作样晃来晃去,一会儿要一会儿不要的和狗贩子讨价还价,所有的努力算是付诸东流了。

    屠大抠门又不死心地问:“土狗串串什么市价?”

    陆星寒冷觑了他一眼,实在不好意思打击他,就把价格说的高了一点:“五六十吧。”

    正常价二三十,有时候免费送都没人要。

    屠明痛心疾首,妈的,被狗贩子讹走了二百五。

    二百五,狗贩子是不是存心用这个价格来羞辱他啊?

    不过买都买了,也没法子退回去,毕竟是一条生命。

    屠明硬着头皮想把狗继续看的顺眼一点,可心里始终觉得膈应。

    观察到屠明脸上嫌弃的表情,陈诗酒马上圆场说:“屠老师,您想养边牧不就是因为它聪明吗?其实我们中华田园犬最聪明了,智商绝对秒杀纯种狗。”

    好像有点儿被安慰到,屠明那双无精打采的骆驼眼稍微振作了一下。

    “养着吧,买都买了,以后就是我屠家的狗。”

    陆星寒提醒他:“别急着养,没准今晚就出毛病。”

    ?屠明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逆孙,一副您还有什么高见的表情看着他。

    “这狗眼屎这么多,没准得了犬瘟和细小,花鸟市场上卖的基本上都是星期狗。这狗今晚要是出症状了,能不能活估计都够呛。”

    屠明暴走:“这意思是,我花个三百还不够,可能得搭进去几千给狗看病?”

    准备养狗,屠明昨晚在网上查了一些养狗攻略,基本上给狗瞧一次小毛病住个院都得花掉上千块。更何况犬瘟细小这样凶险的狗病。

    屠大抠门这回看来是真栽了。

    屠明不喜欢被人坑的滋味,这让他想起童年随着父母逃荒到上海,藏在胸前口袋里的最后一个馍,本来是留给妹妹吃的,但身边恶心的陌生大人把他的馍给骗走了。

    才五岁的屠明虽然记不清那个大人的可恨样子了,但他至今仍记得当时的那种绝望与自责。

    逃荒路上染了疟疾,死前都没吃上一口馍的妹妹,彻底把生命停留在了两岁那年。

    她永远都不会再长大了。

    妈说妹妹的病治不好了,这个馍留着妹妹不成事的时候再给她吃,让她走的时候,去那边不会饿着肚子。

    可就在馍被骗走的那个夜晚,妹妹渐渐停止了微弱的呼吸,直到她的胸腔再也不会起伏了,屠明羞恨地跪在她小小的身躯前,自责到发疯。

    屠明这辈子最深恶痛绝被骗的滋味。

    你可以打他、骂他、甚至杀了他,但绝不可以骗他。

    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和陆穗吵架,就是因为陆穗骗了他。因为不想连累他,陆穗骗他说她不喜欢他,她拒绝了他的求婚。

    这世上,屠明唯一能忍受和原谅的欺骗,就是被爱情给骗了。

    当时求婚的时候,陆穗说不喜欢他,但后来她却老老实实娇娇滴滴地跟他过了一辈子。

    直到陆穗闭眼的那一刻,屠明才对他们之间的爱情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