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明白了她们一眼:“实事求是啊!我这金字招牌不能砸,该扣分还是得扣分,保证公平呢!”

    师兄进来插话:“诗酒今天请什么下午茶呀?要是里头有咖啡,我就不去茶水间煮了。”

    何晴磨刀霍霍说:“她让我们自己在外卖上点。别跟她客气,现在都成小网红了,比咱们一个月领千把块的研究生补贴强的多。人家现在在微博上随便接条广告,报价都是五位数。”

    陈诗酒财不外露地抿嘴笑道:“哪儿这么高啊!发一条广告我还得绞尽脑汁构思文案,加上拍照修图,金主爸爸各种挑刺儿回炉重造,我这挣的可都是辛苦钱。”

    何晴:“来来来,大家都把手头的工作停一停,先在手机上点外卖,想吃什么就尽情点,咱们别跟陈富婆客气啊!~”

    众人聚到何晴的实验台来纷纷掏出手机点外卖。

    何晴搭搭陈诗酒的肩,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一起去茶水间说会儿话。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但又觉得你不像那么回事儿。”师姐问话一本正经。

    “?”陈诗酒面对师姐突然严肃的问话,莫名有点慌,跟接受毫无准备的突击考一样。

    “你和那个摄影工作室的小开,是不是那回事啊?”

    哪回事?陈诗酒有点懵。

    “竹森?”

    “对啊,学校里头都传疯了,说你被他包养了,人家才那么捧你,就连微博置顶都是你。”

    陈诗酒快笑岔气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你们都误会了,人家有女朋友的,还是圈内挺有名的一个模特,正经白富美,在英国念书呢。”

    忽而用手端起下巴,凝视何晴:“不对啊……怎么能传包养呢?就不能传我正经和人家谈恋爱啊?人家年纪也不大好吧。”

    说到包·养,陈诗酒的脑海里就是那些凸着肚子,戴着大金链子的大哥“土”豪们,竹森的美少年气质跟这些大哥真是一点不沾边儿。

    何晴睨她一眼,啧了一声:“你瞅你长得像个正室样儿吗?楚楚可怜的盛世小白莲,搁宅斗剧里就是那种让主君宠妻灭妾的小姨娘。”

    看来陈诗酒还是没认清现实,她太符合当下主流的不食人间烟火审美了。尽管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但任何人见到她第一眼,绝对都会被她清澈干净的外表所迷惑。

    两人在茶水间说话,安迪一会儿不见陈诗酒,就满实验室地找。

    没多久就找到了茶水间来,见到陈诗酒就开始疯狂摇尾巴,攀扯陈诗酒的小腿,嘴里还急得哼哼叫。

    何晴说:“这狗怎么就跟你这么好呢?平时我和实验室里其他人也喂得多啊,你在的时候还没我们多呢。”

    陈诗酒蹲下去逗狗玩,脑子里有了那么一忽儿的晃神。

    这只狗当初是陆星寒和她送去宠物医院治好的,大约是先入为主吧,安迪就一直对她有着特殊的感情,待她总比其他人热情一点。

    有点茫然和陌生,不知道为什么提起曾经在生命里闪现过的这个人,陈诗酒的印象只剩下那家馋得勾人心魂的小锅米线。

    她撒谎了。

    她对陆星寒说那家米线店她再也不会去,然而事实是好几次在摄影棚深夜收工,无论打车费有多爆棚,她都一点儿不心疼地去那里吃上热腾腾的一锅炭火香辣米线。

    而且店里薄荷叶的吃法,已经不仅局限于丢进柠檬茶里,她拓展出了一种全新的吃法:把盆栽薄荷叶掐一小把下来,和着辣椒酱,当成一碟开胃的小前菜,又辣又冲又凉,特别能在深夜里赶走瞌睡虫。

    “师姐,我想托你一件事。”陈诗酒仰头望着何晴,手还不停地摩挲着狗头。

    何晴:“?什么事儿啊?”

    陈诗酒:“有时候我想安迪的话,能不能给你打视频啊?你让我看看安迪。”

    何晴失笑一声:“我总算明白了这狗为什么对你情有独钟。狗精着呢,不然怎么知道这里谁对它最好?我们要是在外面,肯定想不起来狗。”

    又道:“你怎么不直接打给屠明?他微信号不还是你帮他申请的吗?老头儿现在每天可能发朋友圈嘚瑟邀赞了。”

    陈诗酒的心突然向下坠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原因,屠明居然也加了陆星寒的微信。从上个月开始,屠明学会发第一条朋友圈之后,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成了朋友圈的霸屏狂魔。

    第一次看到陆星寒出现在屠明朋友圈底下点赞的时候,陈诗酒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个从来不发朋友圈像一个死了很久的僵尸号的陆星寒,居然还会给别人的朋友圈点赞?

    陈诗酒盯着他的狗头像,觉得都已经快完全记不起他这么一个人了,乍然看见他再次出现,那种感觉像极了…诈尸!

    那时候的陈诗酒居然无聊到去翻屠明的以前的朋友圈,看看是不是漏掉过陆星寒在屠明那儿的留言。然后她发现,他似乎只给屠明点过赞,从来不在他朋友圈里置评留言。

    其实这是屠明提前吩咐过的,坚决不让他那张臭嘴玷污了自己的朋友圈。毒啊这逆孙,那么多共同好友,知道逆孙平常是这么忤逆他的,他的晚节还保不保了?

    陈诗酒经常默默地盯梢屠明的朋友圈,甚至有时候会期待那个狗头头像出现在屠明的朋友圈下面。但她从来没给屠明的朋友圈点赞留言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头像出现在陆星寒的朋友圈里,应该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回过神来,陈诗酒冲何晴吐吐舌头:“得了吧,我才不给屠明打视频。我怕他到时候念叨我这个数据不对,那个模型弄不好。我估计我去了纽大本来就人生地不熟够焦头烂额的了,再被他一打击,可能真就全盘否定自己,认为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学术垃圾了。”

    何晴:“也是,他信奉挫折教育那一套,实验室谁不被他喷呀!习惯了就好,嘴坏人抠,但心好着呢。不过我不保证他会不会因为太想你而主动给你打视频哈,你在我们之中最小,看得出来他最宠你。你不在的时候,有一次他还说你像师母年轻的时候,身上有一股劲劲儿的劲头。”

    陈诗酒吓了一跳:“陆穗?别了吧,我哪儿配得上和陆先生相提并论,人家是十里洋场真正的美术家和时尚界大师。”

    在网上各大报道和线下传记中,深入了解屠明的夫人之后,陈诗酒频频感慨:屠明这糟老头哪儿配陆穗这样的名门淑女呀!不知道屠明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这辈子能娶到陆穗这样天人一般的女子为妻。

    临别前,何晴在众人堆里嘱咐她:“外头很好,但别忘了回来哈。”

    陈诗酒拍拍自己的后肩:“必须的,我回头让我奶奶给我背上刺个‘精忠报国’。”

    屠明急的骂她:“你敢纹身,我研究生名额不给你留啊!”

    众人被屠明逗得咯咯大笑,老头儿不懂年轻人的幽默,但总能把年轻人给乐得够呛。

    那天晚上,原来何晴下午对她说的事情,倒也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