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离别的时候,站在码头,她看着湄公河的河水拍打着石岸,河水远远退去又急急卷回,对着如此往复不已的浪花,默声说了一句:“再见。”

    这是对异国他乡遇同胞的一种仪式感。

    晚饭是在一家海鲜大排档吃的,据说是当地比较网红的一家海鲜楼,店里确实座无虚席。

    由于晚上要穿比较机车的露腰短背心拍摄街头夜景,陈诗酒对着满桌子菜只能流流哈喇子,象征性地拣几只不会占肚子的白水虾垫肚子。

    等晚上夜景场顺利提前收工后,回到柏悦酒店,陈诗酒肚子里的肠鸣奏已经抗议地升了好几个key。

    不想叫roo service套餐,干脆就给前台打电话,问能不能单独点一碗菜单上的和牛河粉。

    结果300大洋一碗的河粉,比晚上大排档里的看上去卖相差远的海了去,精致有余,但一点儿食色烟火气都没有。

    果然吃河粉这种街头小吃,还是得上路边摊儿。大酒店里骨子里就没那种路边摊洒脱狂放的野劲儿,做出来的东西就跟御膳一样,一点都不对胃口。

    本来想本着不浪费的精神,含泪把自己点的河粉跪着吃完,结果刷朋友圈的时候看见屠明刚发的一条吐槽文字:狗都吃的比我好。

    点开配图,是屠明给安迪手工蒸的一锅蔬菜肉圆。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当初是谁嫌狗丑来着?陈诗酒在心里嘲笑。

    屠老头,养了狗之后,成为狗奴真香了吧。

    从来不给屠明朋友圈点赞的陈诗酒,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唇边勾起坏坏的笑意,大大方方地给屠明的朋友圈点了个赞,并且留言:狗确实吃的比我的夜宵要好多了。

    点完赞、留完言,继续低头悠闲地嗦粉。

    果然,没多久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的微信提醒。

    陈诗酒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对准屏幕进行人脸识别解锁。

    点进最新一条微信提醒,果然是那个在好友列表里已经躺尸一年之久的狗头头像发来了新消息。

    “在哪儿吃夜宵?”

    不理他,继续再喝一口河粉汤。

    呸,是真清淡,淡出鸟了都,一点儿300大洋的价值都没有。

    陈诗酒特别有节奏地晾了他一会儿才回复道:“?你干嘛发微信给我?”

    潜台词:当初在米线店说好了不再约,说到做到呀。

    一年多没给我发过微信,这会儿诈什么尸。

    陆星寒收到回复,从酒店的客床上弹坐了起来,居然有那种心跳加速的血液沸腾感觉。

    跳,还是跳,连打字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给她发送: “你叫我给你发的。”

    陈诗酒明知故问:“什么时候?”

    陆星寒咬牙切齿:“刚刚,你在屠明的朋友圈说的。”

    意思是:你在屠明的朋友圈暗示我,要是看见你的点赞留言的话,马上给你发微信。

    这是成年人之间的游戏暗号。

    他是游戏里那条心甘情愿吃钓的鱼,愿者上钩。

    他知道她从来不给屠明的朋友圈点赞和留言,躺在酒店床上百无聊赖刷朋友圈,乍然看见她的头像出现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有一种打破次元的不真实感觉,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朋友圈正在经历一场八级大地震。

    接收到她发出的信号,他没有一丝犹豫,马上点进她的头像给她发送了信息。

    还好,他们彼此谁都没有删掉谁。

    陈诗酒唇角扬着抑不住的笑意,回他:“没有哦,你别误会。”

    其实心里在说:来来来,修狗勾还真听话。

    陆星寒对着屏幕皱起眉心:“陈老师,请问这是成年人之间的逐猎游戏吗?是的话,我先低头跟你认个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就当我那句‘以后不再约了’是放屁。我现在是真十二分真心想约你出来吃夜宵,可以吗?”

    一长串字看的陈诗酒在房间里疯狂暴笑。

    哈哈哈他还挺逗的。

    鉴于认错态度良好,关禁闭时间到此结束,可以从笼子里放出来遛一会儿。

    慢悠悠地打下“可以”两字,发送。

    几乎在发送的同一时间,最新一条微信又进了来。

    “你住什么酒店?我去接你。”

    “柏悦。”

    “……几楼几零几?”

    “七楼715。”

    “你等我,我马上来。”

    “?”逗他,“马上是多久?五分钟之内不见人,过时不候哦~”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