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寒笑了一声:“那是因为温州人最喜欢到上海或者杭州定居。有时候在外滩走,我都能听到熟悉的温州话。”

    他做饭还真有两下子, 几样海鲜在他的手里处理得有模有样的,没多久该上汽儿蒸的上汽蒸着,该白水灼的在锅里烹着, 就连他给鱼改花刀的时候, 鱼肉都在他掌间乖乖变出了规则的菱形形状。

    陈诗酒不太会做饭。

    确切说是从小到大, 赫吉就没让她的手碰过厨房里的瓶瓶罐罐。

    她只会帮着打下手, 洗洗菜, 切一些简单的葱段、根茎食物大丁儿之类的, 再复杂细致一点的刀工就不会了。

    音箱里的音乐中断了一下,陆星寒的手里进来了一个电话。

    他在捞锅里煮好的皮皮虾,腾不出手来去拿在充电的手机。

    “手机在床头柜上,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好。”

    陈诗酒帮他拿来手机,看见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备注是“妈妈”。

    陆星寒盛好皮皮虾,顺手接过陈诗酒递来的手机。

    手机听筒还是连着蓝牙音箱,一下子没切换过来,语音是公放状态。

    孟董的声音从音箱里无限放大出来。

    陆星寒松了一口气,幸亏她没有再提什么“体检”的事,不然这会儿公放出来,陈诗酒估计都被吓得立马卷铺盖逃跑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干嘛?”

    “屠丞要订婚了,让你回来给他搭把手。”

    “?这么突然?”

    他没事儿吧?才二十四岁订什么婚啊?跟谁?

    孟董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人家只比你大三个月,这会儿连老婆都有了,你……啧……”

    一声啧,属实有点一言难尽。

    嫌弃、怒其不争。

    当然后来屠丞订婚这事儿黄了,人家姑娘不声不响地在订婚前夕坐飞机跑去了伦敦,直接玩起了失踪。多年后陆星寒还拿这事儿去孟董面前落井下石,一边揽着自家媳妇儿眉宇间耀武扬威,一边淡然如婊地问孟董:“哦,屠丞啊,结婚了吗他?逃跑的媳妇儿七八年了还没追回来啊……”

    陆星寒问她还有没有事儿,没事儿就赶紧挂了。

    孟董在电话里听见涮锅的声音,有点稀奇,他在酒店度假怎么会有这种在厨房发出的声响。

    “午饭吃了吗?”

    “正在做呢。”

    “哦,我和你爸正在吃午饭。你没在越南了?”

    孟董刚想喷他又去哪儿了,结果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子嘤的一声轻叫。

    陈诗酒想把陆星寒捞起来的皮皮虾端去吃饭的岛台上,结果不小心被皮皮虾屁股上的尖刺给扎了一下。

    扎的还不轻,一下就刺出血来了。

    “要紧吗?”陆星寒快步并到她面前,抓起她被扎到的那只手细细查看。

    右手食指指腹被扎的渗血了。

    “你先去用流水冲一下伤口,我去拿碘伏给你擦,正好酒店给了一整瓶。”

    陈诗酒全程不敢说话,大气儿都不敢吭出声,因为她发现音箱里的人此刻似乎正在静音仔细聆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孟董听出来了,儿子这是有对象了?

    天啊,一颗心宽慰得跟什么似的,兴奋地拿脚直踢正在拿筷子夹菜的陆董。

    使劲给他使眼色:快来快来,你儿子有情况了。

    特地把手机听筒公放了出来。

    “我替你把伤口里的血挤出来一点再涂药,怕刚刚扎的那一下带进去的细菌有残留。”

    他似乎很习惯做这样的事情,伤口处理的方式很有方程。

    陈诗酒涨红着一张脸,连耳垂都烫得快滴出血来了。

    他的脸凑得她很近,就这么静静低头捧着她的手指,眉骨的位置很立体,使得他的面部轮廓拥有了一道清晰的折叠线。

    指间的血像颗绿豆一样被挤了出来。

    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完全被眼前的美色迷晕了。

    “好了,上完药你晾一会儿。不贴创口贴,伤口晾干后好得快,贴了反倒把伤口捂出脓。”

    “嗯,谢谢。”

    孟董终于听见了女孩儿的声音,糯糯软软的,听着就觉得是一个特别有礼貌和素养的孩子。每个词之间字正腔圆,听起来应该是北方人。

    孟董心情顿时跟插上了电动马达飞上天一样,颇有一种终于有人把儿子接盘过去的欣慰之感。

    陆董则是一副经过大风大浪的派头,继续若无其事地拨着碗里的饭菜,只是耳朵竖得比平时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