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寒被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富二代”三个字烫了一下心脏,左眼皮都不被察觉地跳了跳。

    她很聪明,无需他多言介绍,来了纽约之后,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其实不是什么经济适用型男友。

    而她确实很光明磊落,直接把这三个字一点不藏着掖着地说了出来。

    观察了一下陈诗酒脸上的表情,陆星寒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把这一切搞砸。

    陈诗酒看起来还是挺平静的。

    “我说这些,是怕你对我会有落差,所以提前跟你说清楚。网上的那些东西是为了迎合流量,和真实的我其实还是挺有差距的。”

    “那么你呢?对我有没有落差?”陆星寒问道。

    “落差?反向逆差,从地心弹跳到大气层的那种?我一直以为你家里……呃,挺普通的。就是那种正常的上海市民水平。”

    “酒酒,其实我提醒过你的,而且是好几次,我跟你说和我在一起不需要那么在意钱。这个不需要那么在意,有两个层面的意思。一个是无论花多少钱,那一定是我乐意为你花的,你不需要理会;还有一个,就是更深的意思,你不必为了我所拥有的钱而困扰。在我眼里,钱只是让生活变得更简单的工具,它并不代表我可以随心所欲地过我真正想要的人生。从小到大我没缺过什么,想要的东西基本上都能得到实现,而我也几乎没有出现过强烈渴望的这种感觉。没有欲望的人生,其实挺寡淡的,但你的出现,我知道一定是我人生里特别想要的。”

    “……所以你爸妈,真的是摩安的董事?”

    陆星寒惊讶了一下,还来不及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就听她说起:“还记得我们一起去淮海中路看展的那天吗?你问我想让你开什么样的车子来接我,我说想你开蓝色的车来接我。”

    “哦,那辆兰博基尼。”

    “那辆车我当时就认出来了,我去摩安拉赞助的时候,在地下车库见过。当时还挺搞笑,居然和你吐槽摩安是不是财务出了问题,怎么会把车子放在租车行外租呢。”陈诗酒笑了一下,“现在想想当时还挺蠢的,你是不是那时候在心里笑疯了?”

    陆星寒非常诚恳地说:“没有,当时只是觉得你很聪明,现在也是这么觉得。你从一辆车就能辐射联想出很多事情,比一般人聪明太多了。”

    陈诗酒笑纳了他的赞美,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今天来找你,站在楼下看到你住的地方,我其实就有点猜出来你家里可能还挺有钱的。”

    曼哈顿中心地段繁华商业区的新建豪宅公寓,隔着玻璃能看见公寓一楼大堂壕气冲天的装修风格。

    “然后刚刚我们一路……从厨房做到卧室,我大致知道了一下这套房子的面积和布局,两百来平只做了二居室,而且你还没有一起合租的室友,是整租。这套公寓的租金应该高到我有点不敢想了。”

    “所以你刚刚是在分心?”陆星寒精准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漏点,不满地说:“你怎么老是不专心呢?这会让我怀疑自己的水平。”

    “听我说完嘛。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在恒隆吃饭的那次,你带我去dior店里,还让店员给我打包了点心带回家。当时店里的那个‘孟董’令我印象深刻,第一次在奢侈品店开了眼,原来对待v客人的朋友,店员都会这么客气。”

    陆星寒简直想原地拿键盘跪在她面前,福摩尔摩斯在世可能都没有她这么能挖线索。

    他的女朋友实在太聪明了!

    不禁有点骄傲的小心情。

    真不愧是他的女朋友,智商方面不是盖的,难怪能从鹤因那种十八线小县城在高考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考上t大。

    “所以你刚刚猜出了我妈就是当时店里的那个孟董?”

    陈诗酒点点头:“对,不仅猜出了你妈妈,还猜出了你家的产业。光靠那辆蓝色的车,还不足以让我确定。但你说你妈姓孟,我之前去拉赞助的时候上过你们摩安官网查资料的,摩安的董事长姓陆,董事里还有一位姓孟的。这么一来,我就完全确定了。”

    “要谢谢我给你拨赞助经费哦,还是走的直通车渠道,当天银行下班前应该就收到赞助款了吧?”

    “……”

    陈诗酒一阵无语,原来还有这一茬儿?

    那天她还在摩安楼下中暑晕倒了,他当时就知道了,岂不是她早就丢死人?

    陆星寒打开双肩,把手支在脑袋后面,眼睛藏着狭昵地问她:“那你有没有猜出来屠明是谁?”

    “屠明?”陈诗酒怔住,而后眼睛的瞳孔都震颤了一下。

    长睫微微抖动,“屠明是谁?”

    心里有个模糊的答案,但却不太精准。

    她的直觉一直就是觉得他和屠明肯定关系匪浅。

    这回终于轮到陆星寒主动告诉她了:“我爷爷。所以我说你之前删人逃跑的行为挺蠢的,你是他学生,我想要你的电话号码和个人具体信息实在太容易了。”

    陈诗酒惊到下巴都微微脱臼,吞吞吐吐道:“屠明……你爷爷?你不是姓陆吗?”

    陆星寒笑说:“我跟我奶奶姓。我爷爷奶奶四个子女,一半跟我奶奶姓,一半跟我爷爷姓。”

    “天……所以我很崇拜欣赏的陆穗老师,其实是你奶奶?”

    陈诗酒把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有点惊喜和兴奋。

    大名鼎鼎的陆穗居然是他的奶奶。

    那可是上海时尚界特别有一席之地的大师。

    甚至她现在在平模这一行,多少跟时尚方面有点挂钩,偶尔还能听到化妆师和摄影棚里的人说起陆穗在时尚界的往事。

    据说当年大陆开放,许多奢侈品店第一波到上海开业,陆穗几乎都会被邀约到场。

    时尚界的老大咖了。

    “你在越南机场删掉我的那时候,我马上就给屠明打电话了。”

    “嗯?”

    陈诗酒脸颊微微发烫,绕是已经无数次深刻反省自己那愚蠢的行为,结果又一次觉得自己的尴尬癌都快犯了。

    想拿被子把头完全蒙上。

    脚趾扣穿地心吧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