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是真病了,不然这会儿人不是挂上来,而是直接把她压在身下了。

    陈诗酒揉了揉他的肚子说:“严重吗?我怕你急性肠胃炎跟上次谈溪一样,她就是半夜肚子疼觉得麻烦才不上医院,结果熬到天快亮实在熬不住了,才来敲我的门喊我送她上医院。我当时都吓死了,一推开房门,她的脸真的比墙还白,香港恐怖片里僵尸的那种白。”

    “我喝了我妈上回给我带的端午盐,现在肚子好多了。”

    “端午盐?是补液盐吗?”陈诗酒知道拉肚子拉多了得喝补液盐,及时调节体内的电解质平衡。

    “是温州当地在端午的时候,用草药和盐炒的一种杂料盐,用来治肚子疼特别管用。哦,中暑的时候肚子疼,喝这个也挺好的,你从我这匀一点过去放冰箱里保存,下回中暑就喝这个。”

    陈诗酒掐了一下他的肱二头肌,有点硬,掐不动,泄气地瞪了一下他紧实的肌肉,“再说吧,下个夏天我都已经回国了。”

    然后打了个哈欠,抬起他的左手看了一下他的腕表,时间马上快两点了。

    “睡吗?我明天早上还有课。”

    陆星寒愣住:“明天你不请假陪我吗?”

    陈诗酒古怪地看他一眼:“你改名换姓了?”

    陆星寒:“?”

    “林黛玉附体?”

    “……”

    确认他生龙活虎,陈诗酒从他怀里挣起来,迅速脱掉毛衣和牛仔裤,身上只留一套贴身内衣,钻进被子就准备继续蒙头找周公幽会。

    “关下灯谢谢。”

    “……”

    陆星寒唇角抽了抽,这就是他的女朋友?

    怎么和想象中的剧情不一样,男朋友病倒了,难道她不应该化身温柔的小天使,对他嘘寒问暖,甚至明天应该坚决请假,在家陪他嘛。

    毕竟……他已经期待到提前请好假了。

    陆星寒愣了一下,虽然熄了灯,但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他家的窗帘布遮光效果特别好,只要灯一熄,窗帘一拉,房间内就只剩下无尽的幽夜。

    公寓虽然临街,但街边路灯的光源一点漫射不到里面来。

    陈诗酒租的房间,窗帘一层是白纱,一层是浅亚麻色的麻料,太阳稍微猛一点,整个房间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通亮了起来。

    这种情况她是睡不了懒觉的,正好也遂了她的心意,少睡一会儿,就能争分夺秒多学一点。房间里强烈的阳光,会让你一整天都保持高节奏不松懈。

    可眼下,陈诗酒觉得自己有病。

    明明半夜被他叫醒,这会儿已经困到要死了,可只要一到他的房间,他的这张床上,他不凑过来从背后抱住自己睡觉,她浑身就跟长了刺一样不得劲。

    其实也不是长了刺,倒像是身体缺少了什么重要组成原件,他成了她躯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知道,在她睡着之前,缺失的那部分必须好好长回她身上。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

    身体也诚实的可怕。

    他僵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像往常那样过来搂着她睡。

    陈诗酒在黑暗里拨开了眼睛,喊他:“你过来,我给你揉揉肚子。”

    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他招到身边来贴着。

    陆星寒正琢磨怎么凌虐她呢,突然有点受宠若惊,“这么好?”

    “我对你有那么差吗?”这话说的,好像她平时经常虐待他一样。

    陆星寒点头如捣蒜,“你很少主动对我这样,一般都是我死皮赖脸贴着你。”

    今晚也是,死皮赖脸地把自己给折腾的窜稀,然后在家乖乖等她入驻现场。

    想来有点可笑,好像一个献媚邀宠的后宫心机婊,就等着她的大驾光临。

    不过绝不能错过她难得的示好就是了。

    特别温顺地凑到她的身边,把她的手捏起来轻轻放置在自己的肚皮上,然后柔媚无骨,请求赐恩般地说:“揉吧。”

    陈诗酒手指触到他结实的腹部肌肉,在心里发出声音:是了,就是这种感觉,他的体温和他皮肤的触感,恰如一剂定心丸,是她夜里最好的安眠药。

    “如果便秘的话,揉肚子要顺时针揉;腹泻的话,肚子要逆时针揉,这是顺吉教我的。”

    她懒,感受到他贴在身边的热度,应付式的在他肚子上摩擦了不知道几圈,困意就心满意足地席卷而来。

    这回是真的可以安心沉入梦乡了。

    整个揉肚子的过程可能不超过一分钟,陈诗酒实在抵挡不住困意,就过河拆桥地把被子往脖颈上一裹,整个人连同被子稍微滚到一边去,调整好姿势,准备开启正式的睡眠。

    陆星寒闭着眼刚觉得开始进入享受模式,没想到身边的人才揉了极其敷衍的二十圈,就腾过身躯,留给他一个漂亮的后脑勺。

    他的眼睛在夜里发着危险的幽光,慢慢厮磨地越过两人之间讨厌的边际线,皮肤又一次如热铁般贴上了她的后背。

    陈诗酒好像已经差不多睡着了,意识悬在半空,捕捉到了熟悉的体温和呼吸,在半梦半醒之间嘟囔了一句:“好暖啊陆星寒……今晚的风好大,在路边打车等得我牙齿都要哆嗦没了……”

    思绪是凌乱的,一会儿说暖,一会儿说好冷。

    陆星寒原本不打算老实的手,就这么生生在她背后僵了下来。

    心里涌起一股暖春时节才有的温流,唇角薄薄向上浅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