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们美丽的陈老师,不知什么原因,双颊绯红,语塞在喉,根本不敢拿目光直视唐老师。

    小孩儿就爱瞎起哄,头挨着头,趴在窗沿上窃窃议论:“你们说这陈老师和唐老师,他们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啊?”

    学校后坡的草坪上响起一阵巨大的嗡鸣,孩子们被这阵持续的轰鸣声吸引而去,纷纷从办公室的玻璃窗前跑的无影无踪。

    陈诗酒原本还想把几个孩子招进来问问今天上课的感受呢,没想到,还没等她拉开办公室的门,四五个孩子全跑没影了。

    唐恒见她气鼓鼓地吹着腮帮子,好笑地问她:“你是不是弄不来小孩儿啊?他们这个年纪没多大阅历,心思单纯,其实挺好哄的。”

    陈诗酒两手一摊,还没顾得上接唐恒的话,就看见桌上的手机进来了一条短信提醒。

    她以为自己眼花,青天白日做起了天上掉馅饼的发财梦,捧起手机无限凑近自己的眼睛,定睛在屏幕上数了数上面的数字,整个人吓到顿时没了声。

    有人给她的银行账号转进来七位数的存款,三字开头。

    陈诗酒第一反应:是不是谁转账转错了?又或者银行工作人员大额划账的时候,后台操作错了。

    “怎么了?”唐恒见她捧着手机变了脸色,以为她家里出了什么事。

    陈诗酒按捺下心头怦怦乱跳,脸上恢复常色:“没事,收到骚扰短信了。”

    唐恒开玩笑说:“是不是澳门性感荷官在线赌博的那种啊?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出息。”

    不知哪个学生像兔子一样,蹿到办公室门外兴奋拍门大叫:“唐老师、陈老师,你们快出来呀!后面来了架直升飞机,就停在学校操场后面的荒草坡上!”

    陈诗酒脸上的肌肉横跳了跳,眯眼看手机上这串莫名其妙的巨款,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人他妈有病吧?!

    分手费?

    她跟他要了吗?

    他把她当什么了?卖身的ji女?

    陈诗酒紧咬牙槽,喉咙被一阵窒息感扼住,整个人开始愤怒到轻微发抖。

    沉下脸,朝走廊上几个还在看热闹的学生喝了一声:“放学了还不回家?嫌今天的作业不够多吗?你们几个过来,我单独给你们另外再布置一点作业。不抓紧回家,一会儿天黑了,直接被直升机上的妖怪抓走!”

    孩子们被吓得一愣一愣。

    他们早过了相信神魔妖邪的年纪,但对陈诗酒口中的那一嗓子“外再布置一点作业”,登时怵到头皮发紧,浑身鸡皮疙瘩都战栗起来了。

    哇!没想到长相人畜无害的陈老师,居然也是魔鬼!

    溜了溜了,先跑为敬。

    “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唐恒你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拉一下墙上的电源总闸,夏季容易走火,我们还是得当心一点。”

    “好。”

    唐恒很快反应过来,陈诗酒刚刚反应那么大,学生口中说的直升机,应当与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唐恒点了点头,望着她美丽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她飞扬的蓝色裙摆,就好像夏天傍晚的风筝。

    风筝飞的越来越高,他一直仰头望着风筝在天空上逐渐变成一个渺小的黑点,直至他回过神来,低下头,才惊觉,原来自己手中从来也不曾拥有过那根牵着风筝的线,背后骇然汗湿了一片。

    是他又做了一个易碎的梦。

    盛夏午后,草坡上不知名的黄色花朵在气流里迎风起舞。

    陈诗酒攀爬到操场后面的草坡上,陆星寒正从直升机上跳下来,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嘴唇微抿,显得他唇角的弧度既分明又性感。

    好巧不巧,他今天居然也穿着蓝色的t恤,不过颜色比她身上的淡一点,倒像他们约好了似的要穿情侣装。

    陈诗酒瞪了一眼他身上的t恤,脑中只想把身上的裙子当场给绞了,懊悔今天早上出门穿什么不好,非得拣了这件晴空蓝的花裙子穿。

    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太大了,陈诗酒还没走到直升机下面,就只能停留在原地,手忙脚乱地捂住飞扬上卷的裙摆,有时候还得顾此失彼地拂一拂被风搅乱的长发。

    陆星寒摘下降噪耳机,转身对驾驶员做了个返航的手势,陈诗酒觉得自己眼瞎,那一刻居然在这讨厌至死的人身上,硬生生看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帅气与俊朗。

    鼻子轻哼一声,他来做什么?

    还大动干戈地坐直升机来,生怕这里的人不知道他富得流油似的。

    他是不是傻?

    单枪匹马来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正常人都得防备一点不露富吧?

    当然,鹤因绝大部分人,都是善良淳朴的牧民和渔民,只不过也有那么几颗碍眼的老鼠屎,经常闹事闹到派出所。

    原本陆星寒想的是,下了飞机,如果见到她,一定要大大张开双臂跑过去拥抱她。撒娇卖萌也好,愚蠢卖惨也罢,只要一想起他后来在物业那儿看到的电梯间监控,电梯里的她拎着行李箱,眼泪滚珠似的扑簌簌地往地板上掉,他就觉得自己这回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玩什么不好,非得把事情一步步弄到这地步,她的眼泪都叫他无法将这场闹剧收场了。

    只要想起监控里,她在电梯间那样倔强而又心碎地流泪,陆星寒的心脏,就像被藤条鞭笞般一阵一阵抽疼。

    再见面居然是隔了一个月零三天,她好像对他有点陌生,远远看见他,却驻足原地,不愿再上前来靠近他。

    在来的路上,脑中百转千回的再见场景,以及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拥抱,真正见到她时,却浑身施了咒一般僵硬,怎么都施展不开手脚了。

    光是看见她,他就大脑完全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有的只是心头无法言喻的心疼。

    反正螺旋桨的噪音太大,他喊她的名字,她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