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叶九走后,帖子依然有热度。

    偶尔会有学妹发帖问,这里乱不乱。

    以前乱不乱归叶九管。

    现在的她已经开始崭新的生活。

    九月,开学季。

    一中是个新环境,老师,学生,教室都是陌生的。

    高三一共16个班级,按高二期末考成绩临时分班,叶九和其他复读生被排到16末尾班。

    来复读的都是想认真学习的好孩子,没人注意到叶九曾经的身份。

    那位打架抽烟喝酒纹身染发的姐,和普通学生没两样地坐在教室中排,拿笔的姿势比谁都端正。

    叶九刚来时有些不适应,没人帮忙打水打饭买零食,习惯前呼后拥的她什么事请都要亲自动手。

    不像在二中那会儿,小妹们都是把瓶盖拧开递到她嘴边的。

    渴了得自己去小卖部排队,被人拥挤着付钱,忍受着嘈杂。

    兰姨过问她新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叶九回答。

    “别受别人欺负,也别欺负别人。”兰姨说,“学习是最主要的,你妈就盼着你能考a舞了。”

    叶九在跳舞方面挺有天赋的,但绝不是信手拈来的那种,只有叶艳会去信辅导班老师的话,指责压根看不出苗头的叶九说这孩子以后是个料儿,从而多赚那几万块的特殊培养费。

    一中还没开始分班,据说要等月考后的,届时按成绩排,特长生也会集中在一个班。

    差班两极分化严重,复读生和年级倒数在一块儿,事儿多,隔三差五就吵。

    好几次叶九手指按著书,没像以前发脾气让他们消停点。

    不会有人听她的话,她在一中啥也不是。

    她没再泛交,唯一说的上话的是同桌,叫宋米,挺文静一南方小姑娘,每次看她手里提着依云矿泉水瓶都会弱弱问一句,你家庭条件是不是很好啊,那里明明有免费供水的饮水机。

    她觉得父母赚钱不容易,叶九喝瓶水装谁水挺浪费的。

    叶艳留下多少遗产叶九不知道,兰姨帮她保管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交给信托公司。

    平时生活费绰绰有余,她自己手里也有之前参舞获胜的奖金。

    叶九对钱概念不深,她一不追星,二不买奢侈品,零花钱主要买衣服和化妆品,以前觉得钱稀罕是因为叶艳经常乱花,不是赌就是给所谓的真爱投资。

    这年代的的高中生其实没多少零花钱。

    叶九头次意识到这点是拉同桌去小卖部买零食,宋米小心翼翼只拿一包一块钱的干脆面,然后说自己等下周零花钱有了后再还她。

    看宋米跟只小浣熊似的啃着面的模样,叶九觉得这姑娘坦率又可爱,她没想要还钱,还隔三差五就给同桌投喂零食,弄得宋米还长胖两斤。

    一中的生活,比叶九想象中的要平和一些。

    这个印象止步于学生会突击检查各个班级的礼仪着装。

    开学报道之前,叶九那头靓丽的茶绿被迫染回去,理发师技术不到位加上偷工减料,到开学的时候她的头发掉成茶棕色。

    乍看并不突出,和天然色没差别,顺利通过班主任的检查。

    班级人那么多,学生会一般草草看过就行。

    叶九在低头解一道三角函数,沉浸其中的思维被学生会的人打乱,那个女生胳膊上绑着隐疾,在她的桌上猛拍两下。

    “同学,你怎么回事,学校说过很多次,不可以染头发!”

    声音很大,全班听得到。

    叶九掀眸,揉揉自己的头发,“我咋了。”

    卫生部的人质问:“大家都是黑头发,你为什么是黄色的?”

    “你眼瞎啊,这哪里黄了。”

    “你说谁眼瞎呢?”

    几句怼下来,叶九朝那卫生部的看一眼,还是个部长,再看那脸,仿佛她做大不韪的事儿那般嫌恶。

    犯得着吗。

    叶九没理,继续握笔,“老师检查过了,你少管闲事。”

    周围响起唏嘘。

    大家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新同学太勇了,居然敢和学生会的这样说话。

    那卫生部长硬是把她的名字给记下来,说要汇报给年级主任,要给她记大处分等等,除了那头棕色偏黑的长发,叶九花里胡哨的美甲也被她逮着机会,数罪并罚。

    宋米充满担忧,小声道:“卫生部长很厉害的,你别那样和她说话。”

    叶九:“我没怎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