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揉头发摸摸衣角,不太自在。

    “没事,都过去了。”周识没放在心上,“其实,我差不多都忘了。”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叶九勉强理解周岸的怪脾气,毕竟她和他一样不是什么好鸟,原先的她同样无礼,狂妄自大。

    “你知道周岸从小到大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吗?”叶九想起自己被他丢掉的火机,道出原委,“我之前把他喜欢的火机弄丢了,想送一个给他。”

    “火机?”周识面色凝重,“如果,你说的是他随身携带的那个,就,有点麻烦了。”

    “怎么了?”

    “那是妈妈最后的礼物。”

    叶九“啊”一声,“不会吧,你不是说她在你们小时候就走了呢,那会儿当妈妈的会送火机?”

    叶九之前联想过这个可能性,被自己否决了。

    且不说小孩子,就算成年后,当妈的不可能送儿子火机,这不是督促他们抽烟,损害健康吗。

    周识解释,火机那不是送给周岸的。

    那火机是送给周昌山的。

    周昌山的烟瘾太大,周母多次劝他戒烟无解,后送一个不能点燃的火机给他,以督促他戒烟。

    “妈妈她,挺天真浪漫的。”周识说,“她跟我爸的时候,很年轻,走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

    可以想象,周母当时送火机的心情,可能是想用爱感化丈夫。

    周昌山应该并没有领情,不然那火机不会到周岸的手里。

    怪不得叶九觉得那火机又老又破旧,原来是很久以前的,还是不能点燃的旧物。

    “你,弄丢了吗?”周识问。

    叶九点头,有点愧疚,“我不知道那么重要……”

    “没事。”周识说,“妈妈留给我们,挺多东西的,那不是,唯一的遗物。”

    他们还有以前住的老房子,里面全是周母留下的。

    那火机方便携带,又是最后一件遗物,因此让周岸格外惦记。

    听周识这么说,叶九心里愧疚并不减。

    反而隐隐地沉闷,自己无意之中,已经酿成一桩大恶。

    周母送那件礼物的行为足以看出她是个多么贤惠温良的母亲,是和叶艳完全不同的母亲。

    而她把人家妈妈的东西给弄丢了。

    放学后叶九给兰姨电话知会一声,没直接回去,来到原先住的小区。

    由于叶艳死在出租房里,房东价格压得再低,仍然没有租客,出于良心,叶九续租一年。

    本想着这期间刚好收拾遗物,上学时间繁忙,迟迟没有机会。

    叶艳的金银珠宝都放在一个男人给她买的别墅里,放这儿的遗物并不多,有的只是些生活用品。

    尘封几个月,房间灰尘味极大,窗户没关紧,看不出底色的窗帘摇摇欲坠,陈旧的席梦思床上乱糟糟一片,之前警察来取证后就没收拾过。

    叶九上回来这里,是因为看完柯南,觉着自己能断案了,试图察觉蛛丝马迹,可惜一无所获。

    这地儿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脏乱臭,她去楼下买个口罩和手套戴上,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起来。

    那天,她从周岸那里顺来火机,走在路上的时候想点燃,没点上,常理来说,她应该会直接丢掉。

    她不记得当时丢到哪儿了,只知道耳边一片嘈杂,她用自己的火机点上烟,凑过去看热闹,这期间,那火机到底是在地上,还是在她手里,不得而知。

    不论放在哪,找到的希望极其渺茫。

    叶九将客厅厨房卧室各个地方里里外外全部翻找一遍,没有发现一丝踪迹,还被一直用过的漏网的套给恶心到了。

    她去洗把脸,换只手套继续找,天气闷热,她把口罩摘下来,将衣柜里的东西一一翻出。

    没放过一丝角落。

    还是没有。

    越是小巧的东西,越会出现在漏洞里,确定衣服的口袋里没有后,她去翻床底。

    席梦思很重,她一个人折腾很久,没找到。

    桌子底下,没有。

    就剩一个沙发底下了。

    那沙发是多人的,很旧很脏,软垫和靠背的交缝处还有不明液迹。

    叶九到底是女的,一个人搬不动。

    她用衣杆撑住沙发底,硬是将其撬开,沙发下面黑洞洞一片。

    晾衣架伸进去捞的时候她没抱太大的希望,先后捞出一零食带子,内衣扣子,最后是一个灰色的小东西。

    她死死地盯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