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岑清许径直去常去的阅览室,林以宜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瞥见他要走,连忙跟上。

    他在最后一排靠里边的座位停下,把书包放在一边椅上,从里面拿出几本书,整齐地叠放在桌上。

    现在正是午休的时候,阅览室的人并不多。

    林以宜拉开岑清许对面的椅子,理所当然地坐在他对面。环顾一圈周围后,她百无聊赖,一只手撑着脸颊,瞥着他手上的卷子:“这是物理卷?”

    岑清许的目光在书页上缓慢移动,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低头写着题。

    听到她的声音,他仍旧没抬眼,只无声地点头。

    林以宜把声音放得很轻,又找话:“在哪买的?”

    岑清许皱了皱眉。

    尽管这间阅览室,除了他们,就只剩下一个正趴在桌上睡午觉的学生。但岑清许还是秉持着“馆内禁止喧哗”的原则,从草稿本上撕下一页纸,垂眼在上面写上一行字。

    林以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下一秒,那张薄纸被他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捏着,递到她眼前。

    林以宜眉毛挑得很高,右手接过纸条,看见一行清隽郁勃、力透纸背的字迹:新华书店。

    这字,这么张扬肆意。

    倒是不像他。

    林以宜觉得挺好玩,她伸手,无声地张嘴,对他说:“给我笔。”

    岑清许:“?”

    对上他的眼,林以宜有一瞬的无语,随即直接伸长手,夺过他手中的笔,低头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上一行字:下次给我带一本。

    岑清许接过纸张,看了几秒,旋即从纸上移开视线,对她点了点头。

    林以宜翘起嘴角,心情颇好。

    她没打招呼,直接起身去找本书来打发时间。

    岑清许看了眼她的背影,复又低头写题。

    等他做完一面题目,林以宜已经回到座位上,手上还捧着一本书,封面被她压在桌上,她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林以宜像是有所感应,从书中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目光。

    “看我干嘛?”她很直接地问。

    声音没有刻意的压低。

    岑清许安静几秒,这次没在纸条上写,而是低着声音,清润干净的嗓音压得很沉,在安静的阅览室,有一种蕴着少年感的低沉悦耳。

    他在问:“你在看什么书?”

    林以宜不可避免地耳朵一酥,她轻咳一声,很快恢复淡然从容的神情,佯装翻开封面看了眼,很是平常的语气:“哦,风流道长俏和尚。”

    “?”

    看到岑清许的神情,林以宜再也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顾及到还有人在睡觉,她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只是纤薄的肩膀在颤动,笑眼弯弯,卧蚕勾勒得明显。

    “开玩笑的。”见他神情有几分认真,林以宜生怕他会当真,笑完赶紧说,“我其实在看《总裁的一周情人》。”

    “……”

    饶是再不懂,也能明白林以宜是在满嘴跑火车。

    岑清许皱了皱眉头,原是不想再搭理她,没料到林以宜居然直接亮出书的封面,推到他面前,“你看。”

    书封上的花字赫然写着:总裁的一周情人。

    “……”

    还真有这种书。

    林以宜一脸理直气壮,“我就说我这次没骗你吧。”

    “也不知道是谁拿进来的,”林以宜又拿回小说,侧著书看了眼书脊,“连个标签都没有。”

    她接着说:“不过还挺好看。”

    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完她也没等岑清许出声,又埋下头兴致勃勃地看小说。

    一直到午休时间结束,林以宜才看了一小半,她把书放回原位,走出图书馆时,对岑清许说,“下次过来我要把它全部看完。”

    “对了。”突然想起岑清许的正经和秉持着原则的态度,宁愿写纸条也不要出声说话。林以宜嘱咐道,“班长,你千万不要把这本书告诉管理员啊。”

    岑清许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林以宜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一副不听到答应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听到没。”

    岑清许语气没什么温度,算是拒绝:“没。”

    林以宜也不恼,反而很有耐心,“那我再说一遍。”

    “?”

    岑清许有些头疼地压了压眉心,完全不能理解她为什么总是语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