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医务室。

    周边一个人也没有,校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以宜看了眼扎着吊针的左手,另一只手撑着床,支撑着半坐在床上。

    脑海里还存留着晕乎之前仰头看到的下颌线,和干净的气息。

    隐隐有点熟悉。

    岑清许?

    林以宜沉思着。这时,校医从外面进来,高跟鞋踩到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响声,随即传来她的声音:“同学,醒啦?”

    林以宜点点头。

    校医走过来,看了眼挂着的吊瓶,估摸着:“还有几分钟就能打完,你先躺着休息会儿。”

    林以宜应了声,想想问道:“老师,是谁送我来的啊?”

    校医在给她配药,闻声分了心神,回答道:“你们班长送来的。”

    林以宜猜对了,确实是岑清许。

    她定了定心神,垂眸看向洁白的被单,又问:“老师你认识他?”

    她的话仿佛是句笑话,校医突然笑出声,亲切地笑看了她一眼:“在我们学校,谁会不认识他啊。”

    林以宜突然想起之前念予问她认不认识岑清许的事,她一顿,唇角也勾勒着浅浅的弧度:“他很出名吗?”

    校医姐姐把配好的药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绑了个活结,走过来递给她:“你是新转过来的学生吧?还不知道你们班长是我们学校高考状元预备役啊。这个药,一次两颗,一日三次。”

    林以宜接过,“哦”了声,低头看药的时候,漫不经心地说:“他上次月考的时候,分数不是被别人超了吗。”

    “是吗?”校医对学生的考试成绩排名不太了解,随口问,“被谁超了?”

    林以宜的语气比她还随意平淡:“我。”

    “……”

    恰巧,医务室门口传来动静,有人进来。

    林以宜和校医姐姐都朝门口望去,看见岑清许神情冷淡地走进来。

    他一身干净无尘的校服,没穿外套,漆黑的眉眼半敛,薄唇轻抿,清净自性的少年气。

    显然,刚才她和校医姐姐的话,都被他听到了。

    但林以宜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甚至非常淡定从容,主动对岑清许扬起笑容,眼角上翘张扬,犹如骄傲的白孔雀:“班长,谢谢啊。”

    “嗯。”岑清许点头。

    他站在一边,身躯颀长,沉静无声地等着。

    校医姐姐看了眼吊瓶,见点滴已经渐没,便拔掉林以宜手上的吊针,一边嘱咐道:“这几天饮食尽量清淡点,多穿点衣服,回去叫父母给你煲个汤,喝点暖暖身体。”

    林以宜只是因为天气降温导致有些低烧,再加上昨晚做的噩梦没睡好,精神波动也比较大,才在课上昏睡过去。

    没什么大问题。

    打了两瓶吊瓶,感觉身体好了许多。

    她也不太在意,摆摆手:“知道了。”

    从医务室出来,便看见寂凉的雨幕。

    雨还在下,没完没了。

    林以宜在门口站定,没几秒,身侧的人递给她一把伞,她扭头,反应过来:“你特意过来给我送伞?”

    岑清许兀自撑开一把伞,黑伞白衣,画面倒也很养眼。

    他几不可闻地应了声:“嗯。”

    林以宜也撑开伞,走进雨幕里。她这才想起来:“你抱我过来的时候,也在下雨吗?”

    “嗯。”

    “那你怎么……”她说着,话忽然咽回肚子里。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单薄的一件衣服,话题被转移,“你校服外套呢?”

    岑清许语调平淡:“淋湿了。”

    林以宜摸摸长发,头发干燥,衣服有被汗浸湿后又变干的皱巴巴触感,而裤子还有些温湿。她张了张嘴,有些迟疑:“所以,你把你的校服盖我……身上了?”

    岑清许:“脸上。”

    林以宜懵了下:“什么?”

    岑清许侧眸,面无表情地订正她的话:“盖你脸上。”

    “……”

    她抽了抽嘴角,有点儿无语:“那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

    林以宜没话说了。刚才从心底稍稍腾起的触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和岑清许一起回教室,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