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宜把筷子随手搁在碗上,立刻冲到装厨余垃圾那儿,把嘴里的面条全吐了出来,又灌了水漱口。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岑清许:“大哥你是没味觉吗?”

    岑清许垂眸盯着那双筷子,动了动唇,语气平淡:“没。”

    “别吃了,早知道就让阿姨做了。”林以宜懊悔不已。她原本想的是围巾她不会织,但面条多简单的一件事,然而没想到还是被她搞砸了。

    她想接过那碗面倒掉,不料岑清许却挡住她的手,“没事。”

    林以宜震惊了:“你还吃得下?”

    “嗯。”

    “吃坏肚子可不关我事啊。”林以宜服了他。

    “嗯。”

    林以宜坐在椅子上,去摸手机:“那随便你。”

    她给蛋糕店打了个电话,叫他们等会儿把蛋糕送过来。挂断电话,见岑清许安静地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啧了声:“就尝个味算了,我订了蛋糕,等会儿就送过来。”

    岑清许闻声抬起眼,眼眸漆黑无波,低低地问她:“长寿面没吃完能长寿?”

    “……”

    林以宜噎住。她煮的这碗面哪里是长寿面,简直就是折寿面,吃完半条命都要没了。

    相处这么久,她也大概知道岑清许的性格,虽然安静寡言,但委实不听劝。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不紧不慢把面条吃完,又喝了一杯水。

    他拿起碗,进厨房洗干净。

    林以宜叹了声,更加后悔自己煮面的这个决定,让寿星吃了顿“折寿面”。但岑清许并未说什么,甚至还对她说谢谢。

    她顿时有些好奇,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椅背上,盯着岑清许:“你以前都没过过生日吗?”

    “嗯。”

    “吴爷爷连碗面都不给你煮吗?”

    岑清许沉默一瞬,没有隐瞒什么,神色寡淡:“他不太会做饭。”

    林以宜一怔,很快意识到什么,愣了愣:“所以一直是你煮饭?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岑清许:“八岁。”

    “……”

    “我都快十八了还不会。”林以宜嘀咕了声。

    岑清许垂下眼,似有若无地低笑了声,“你不用会这些。”

    这次他的笑没有逃过林以宜的双眼,她睁圆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笑了?我不会看错了吧。”

    她的语气太过吃惊夸张,岑清许几乎是立即敛住笑,面无表情的时候,眉眼更显清冷疏离。

    他掀起眼帘,眉头微蹙。不太能理解她为何这般大惊小怪,像是看见什么奇观似的。

    他收起笑,林以宜失望地撇撇嘴。她单手支着脸颊,看向他时眼尾上扬,像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明丽勾人:“你就应该多笑笑,别整天板着张脸,看着都不太敢靠近。”

    “嗯?”

    “你看班上,有几个敢问你问题的,他们宁愿去问老师,也不敢问你。”林以宜说完,想起什么,又补充一句,“当然,他们也不敢问我问题。”

    林以宜突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兀自笑出声,一张脸更加显得生动精致:“别说,咱们这是雌雄双煞啊。”

    “……”

    没一会儿,门铃声响了。

    林以宜去开门,接过蛋糕。她把蛋糕盒子放在桌面上,打开盒子,一边插蜡烛,一边说:“虽然长寿面不尽人意,但这个蛋糕肯定是完美的。我想着你应该不太喜欢吃巧克力,就订了水果的,看着还不错吧。”

    岑清许站在一边,认真地听她说话。

    老板赠送了蜡烛和火柴,林以宜划亮火柴,一根根点燃蜡烛,“我以前过生日,我妈都会给我插上相应岁数的蜡烛。欸,这一打岔我都忘了多少根了,我数数插了多少根了。”

    岑清许兀自看着她兴致勃勃地数。

    她数完确定了,点燃好蜡烛,兴致勃勃地拉住岑清许的手臂,声音尾音上扬:“快闭眼许愿吹蜡烛!”

    岑清许一顿。

    林以宜怕蜡烛烧灭了,啧了声踮起脚,从背后伸手盖住他的眼,清亮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在他耳边响起,“在心里许愿哈。”

    视线陷入黑暗,周边是橙花清新的气息。

    岑清许眼睫动了动,他放轻了呼吸,将注意力全然放在许愿上。沉下心思,无声地在内心对老天说:

    爷爷健康顺遂。

    林以宜感受到睫毛颤动在手心上微妙的触感,让她觉得有点儿奇怪。她很快松开手,站直了身体,轻咳一声:“许好了吗?”

    岑清许点头:“嗯。”

    “吹蜡烛啊。”林以宜说。

    岑清许沉默几秒,把蜡烛吹灭了。

    林以宜拿出放在电视柜上的礼物,递给岑清许,扬着唇笑:“生日快乐呀,阿许。”

    “谢谢。”岑清许接过。是条围巾,他侧眸无声地看向林以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