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宜太阳穴突突地响,脸色实在不虞。要不是她身体不适,她就直奔广播站抓人了。

    扬声器安静了会儿,似乎两人在交涉,没多久,岑清许的声音再度响起,“接下来要读的信件是写给小月的——”

    他的声线干净,冷淡,毫无感情而言。

    偏偏大家都听着迷了,林以宜看见后门匆匆跑过几个同学,伴随着吆喝声:“快听广播!有惊喜!”

    “……”

    真是。林以宜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沉沉呼吸一下,又坐了下来,板着张脸听广播,一点睡意也没了。

    隔壁班女生帮她打包好一份粥回来,一只脚刚踏进教室就兴冲冲地说:“你们班岑清许居然去广播站了啊。”

    “知道。”林以宜的语气察觉不出喜怒,“正在听呢。”

    女生把粥放她桌上,又坐在岑清许座位上,一边打开饭盒,一边感叹道:“我刚走过来看见每间教室里几乎都有人在听广播,估计下周广播站的投稿就会多起来了。”

    林以宜没胃口吃,侧头和女生对视,半晌冷笑一声:“你也想投稿?”

    “那必须的啊。”女生大方承认,“谁不想让岑清许读自己写的信。”

    “……”

    林以宜抿了抿唇,把已然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岑清许是在一点广播结束才回的教室。

    已经到了午睡时间,班上有一些走读生正趴在桌上睡午觉。

    教室里分外安静。

    林以宜从厕所回来,一眼就看见岑清许坐在桌前,她敛下眉眼,面无表情地过去,对他说:“让开。”

    她的声音很冷,从语气里就能听出她心情不怎么好。

    她从早上来学校,一直都情绪不佳,话也说得少,总是趴在桌上捂着小腹。岑清许没有多想,椅子往前倾,腾出地儿让她进座。

    哪料,直到放学,林以宜都没和他说一个字,拎著书包直接出教室。

    岑清许没动,清俊的眉毛不自觉蹙起。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并未找到一丝异常,也找不出她生气的缘由。

    岑清许安静坐了许久,喉咙有些发干。

    直到天色晚霞光透过窗户染黄了教室内的桌椅,他才有了动静,把作业装进书包里,沉默着走出教室。

    吴爷爷已经能拄着拐杖行动了,他不用放学后特意再回家一趟,骑着车从学校去夜市。

    一直到十点半结束,他披着凉而透的夜色骑车回家。

    老人家熬不了夜,都睡得早,吴爷爷早早就睡下。他只点亮客厅的一盏台灯,刻意放轻动作,走去厨房。

    阿胶已经静置浸泡了一天,修长的手指端起容器,放在眼前观察片刻,闻到浓厚的黄酒香气,确定没问题才拿去准备熬制。

    厨房面积小,天花板低矮,他个子高,站在那儿不得不低着身体,眼睫也往下,神情专注而认真。

    固元膏制作起来简单,却耗时间。

    夜色渐深,整个岛屿巷子只有厨房的窗户透出光。

    少年极有耐心,目光沉静如水,一边边控制着力道搅拌,轮廓隐在半明半暗中,没有一丝怨言。

    凌晨两点,岑清许沉了沉呼吸,撑着流理台直起身体,将做好的固元膏放入冰箱冷却定型。

    第二天,他很早起床,将一整块固元膏切成一片片,一片又一片的密封好,放进盒子里,带去学校。

    林以宜踩着早读课铃声进教室,她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懒洋洋地伸手从桌洞里拿书出来读,手指却碰到盒子一角。

    她一顿,抽出盒子,看到黑色像糕点的物什,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

    岑清许:“固元膏。”

    林以宜偏眸,一眼就注意到他眼下明显的青黑,精神也不济,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白得有些病态,她下意识转了话题:“你怎么了?”

    岑清许嗓音淡:“没睡好。”

    林以宜一听他的话,立马就想起他加入广播站的事,昨天憋着的火气差点又要冒出:“又熬夜了是吧?你说你平时就那么多事,为什么还有工夫去什么广播站,时间海绵里的水都快被你挤完了吧。”

    岑清许有些意外。

    他眼眸一压,长睫遮住瞳仁里的不明情绪,意味不明地问:“你是因为这件事生气?”

    “……”

    林以宜深吸一口气,矢口否认:“我没生气。”

    防止他再问些有的没的,林以宜视线重新落在盒子上,硬邦邦地转移话题:“这是干什么用的?”

    “补血养气。”岑清许顺着她的话。

    林以宜:“……哦。”

    岑清许想起药店阿姨的叮嘱,低声说:“这几天不能吃,等结束。”

    “……”

    林以宜耳朵有点儿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