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放着好好的觉不睡,跑这儿来?”林以宜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有点儿荒谬。

    岑清许语气平淡得没有喜怒可言:“睡不着。”

    “睡不着你打电话给我啊。”林以宜用食指点他的额头,力道也不重,语重心长地说,“我不也没睡,你打电话给我,我就下楼,陪着你啊。”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额间的肌肤,却带来一阵灼热。

    岑清许呼吸有些发烫,垂下眼睑,声音更加低哑:“心情不好,怕吓到你。”

    二楼房间的光从窗口厚重的窗帘缝隙间隐隐透出。

    他站在黑暗里,看着这丝光。

    想见她,又有所顾虑。

    不想她被他的情绪影响,只默默地盯着这缕光,暗自纾解着那些阴暗、挫败和不堪的情绪。

    林以宜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昨晚的事情,她纠结了几秒,小心翼翼地问:“是因为我去送了张夏生吗?”

    “嗯?”岑清许侧眸。

    林以宜屏住呼吸,内心却在自我否定。应该不可能,不过是送行而已,他气量应该没这么小,但是……不会真的因为这事又折回在她家楼下待了一晚吧?

    她的心思都直白地写在脸上,岑清许看向她,很容易就察觉到她内心的忐忑和纠结,他低了声音:“不是。”

    林以宜稍稍松了口气,知道不是自己的原因,昨晚让岑清许等了好几个小时的罪恶感减少了些。

    她呼吸又顺畅起来,人也放松:“那是因为什么?”

    岑清许对上她澄亮的眼睛,有一瞬间,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他轻轻压下已然到了喉咙间的话,后背挺拔笔直,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低声说:“没什么。”

    第47章 、牵手

    周一, 林以宜和王老师请假,翘掉了升旗仪式。

    她没生病,单纯不想起那么早,还要在台下傻站着听长篇大论。

    她在早读课之后才来的学校。

    一走近教学楼底下, 就看见好几个工作人员在摆弄着摄像设备, 旁边还站了一两个学生, 看着像是在等待着,神色有些焦灼和紧张。

    林以宜不免多看了两眼,便从旁边的楼梯上去。

    正是课间休息的时间, 教室里空了几个座位,大抵是上厕所去了。岑清许的座位也空着, 她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瞥了眼他的桌面,上面还放着还没合上的课本书页平整干净。

    她刚坐下没多久, 预备铃就响了。

    然而一直到老师进教室, 还没看见岑清许的身影。

    她抿了抿唇角,趁着老师在翻教材的空隙, 伸手碰了下前桌女生的肩膀,压低声音问:“岑清许呢?”

    前桌女生回头,手拢起放在嘴边,小声说:“你不知道吗?电视台来采访了,叫了几个好学生拍摄去了。”

    林以宜眨了下眼睛,她刚才在楼下没看到他啊,倒是有两个人,胡子拉碴, 没怎么打扮, 看模样好像是高三的。

    一堂课, 林以宜心思不定,眼神飘忽,注意力早就跑到教室外去了。

    当下课铃声一响,听见老师说下课,她把课本往桌洞里一塞,直接从后门出去。

    楼梯上有不少学生下楼,好像都是要去看热闹的。

    林以宜跟着大部队下楼,教学楼下的人和设备都不见了,她跟着他们绕过运动场,穿过校园超市和食堂,来到了至善楼。

    至善楼围着不少学生,在那好奇地张望。

    一楼台阶上,并排站着三名学生,最引人注目的,无疑当属岑清许。

    林以宜第一次见他穿白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在最顶端,额前的碎发垂下,高眉骨下眼眸漆黑而冷淡。

    曾经她以为岑清许是个只穿校服就让人觉得纤尘不染的少年,可今天看到他这模样,不由地有一瞬的失神。

    穿着白衬衫的岑清许,矜贵清隽,不止干干净净,更有种不能亵玩的气质。

    他就站在那儿,冷冷淡淡,万众瞩目。

    林以宜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视线往下移,落在他淡色的唇上。

    优等生的唇,她昨天就亲过。

    旁边江董笑得合不拢嘴,腰杆子挺得笔直,他身后还站着几位主任领导,王老师也在旁边,脸上也是沾了光的笑意。

    电视台工作人员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给他们三位少年拍了几张合照,校领导们也过去,站在他们身后,又来了几张合影。

    结束后,江董满脸笑容地和女记者握手,嘴上客套着说些什么,教导主任走过来,对他们摆摆手:“行了,都回去吧,快上课了。”

    围观学生们悻悻离开,林以宜看了看至善楼下的一行人,很快移开视线,转身在人群里跟着回去。

    走了几步,她心下一动,按捺不住冲动,回头视线往上抬,越过黑黑的脑袋,目光寻了过去。

    在半空中,她的视线和岑清许交汇。

    林以宜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过去时,却真真切切地看见——

    他在看着人群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