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宜一愣:“什么?”

    她语气难掩惊讶和错愕。李助转念一想,一瞬间便猜到她还不知情,想到这个女生平时就被扔到大房子里,没人关心一下,现在连跑路都不带她,甚至没有和她说一声。他不免轻轻地叹了一声,尽可能地用温和的语气和她说:“林总消失了,我们找了他许久,都没找到人。”

    林以宜不由坐直了,大脑有点儿空白:“消失?”

    “嗯。”李助食指按了按眉心,强忍着疲倦闭了闭眼,“你还不知道吧,公司破产欠了一堆债,无法维持运营。”

    林以宜愕然。

    李助在她耳边继续说着些什么,全都混成一团模糊的音儿。她手脚急速降温,浑身冰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也知道些,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早些年房地产市场处于黄金发展阶段,通过一些营销和广告,在a市迅速崛起并扩张,逐渐声名鹊起,公司前景一片大好。

    可林以宜不知道的是,

    前几年,a市楼市房价前所未有地疯狂大幅度上涨,借着这个东风,林成良不顾一切地抢占市场,不断贷款盲目地将规模扩大。

    可是,零八年金融危机爆发了,楼市经济全面崩盘,哀鸿遍野,房价大跌。公司自然也受到影响,四处向银行、高利贷贷款来拆了东墙补西墙,就这么艰难地运营着,然而资金链断裂,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直到前不久,实在坚持不下去,彻底陷入毁灭的深渊。

    因为欠款数额实在太多了,林成良压根无力偿还,干脆丢下这个烂摊子,携家带口地跑路了。

    几乎是李助的声音刚停,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上一次林成良来这儿的模样,那个鼓鼓的公文包——

    林以宜来不及多想,倒吸一口凉气,把手机一扔,径直往楼上跑。

    她跑到父母卧室里,颤着手去按保险柜的密码打开,抵着小门看清一切后,她呼吸瞬间停滞。

    里面空空如也。

    几本房产证,存折和银行卡,还有护照,全都不见了。

    她手抵着门,忽然想起……

    那天,林成良好像问过她一句,问她要不要出国。

    而且,他那天看着比以往要更心力交瘁,面容浮肿,精神不济,全然没有以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林以宜手心直冒冷汗,完全控制不了颤抖,她飞快地下楼,捞起地毯上的手机,见上面挂断了,她又拨了过去,一接通就颤着声音问:“他出国了,你知道他有可能去哪个国家。”

    李助无奈也无力:“我不清楚。”

    “家里有其他人的脚印,他还把房产证拿走了。”林以宜几乎快拿不稳手机,“他是不是要把这房子卖了?”

    她就像是濒临死亡的人茫然又使了全力地抓住救命稻草,全力抓住这个与林成良有关联的人,说出的话伴随着厚重的气音,明明已经猜得到真相,却还是不死心地问他。

    李助也无能为力,他闭了闭眼:“以宜,祝你好运。”

    说完,他残忍地挂断电话。

    林以宜攥着手机静坐了会儿,忽然起身,在外面招了辆车去林成良的小家。

    自从上次去他那儿砸东西,小区里的保安都认得她,也没有让她进去,对她说:“别找了,楼上那家住户搬走了。”

    林以宜哑着声音问:“他们什么时候搬走的?”

    “前几天吧,”保安想了想,“记不太清了。”

    林以宜点点头,转身离开,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一时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也不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面前是一片茫然。

    最终,她还是回了家,作业一个字也没动,洗了澡就躺在床上睡觉。

    房间漆黑,她闭着眼。良久,她终是忍不住,翻身去摸手机,再一次给林成良打电话。

    依然是关机状态。

    她只知道他的手机号和小家住址。以前,林以宜就很难联系到他,更别提他现在是有意的失踪,更别提能找到他。

    林以宜咬咬牙,明知道会石沉大海,还是给他发了条短信:【林成良!你到底有没有心!】

    林以宜一夜没睡,隔天早早起来,她去at机查自己卡上的零花钱余额,拿掉给岑雅做手术和住院费的十多万,还剩下……

    一百多万。

    林以宜抿了抿唇,将卡拿了出来。

    而后,从银行出来,面无表情地去学校。

    一到教室,她就趴在桌上,侧着头闭眼。孟梦看见她这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小声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林以宜连眼皮都没睁开一下,懒洋洋地回:“嗯。”

    孟梦说:“那你睡着,我给你把风。”

    林以宜没吭声,闭着眼睛,却无一丝一毫的睡意。

    明明一晚上没睡,明明一夜精神都是高度紧绷,她现在仍然很清醒,清醒地盘算计划着自己未来的生活。

    房子应该是被卖了,估计过不了几天,她就无家可归。

    那要去哪里?租房子住吗,还是住学校里。

    林以宜想到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肩膀随着呼吸重重地耸动了下。

    她第一次,这么深刻地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