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是南方城市,离a市比较远,坐飞机也需要三个多小时。如果去了那,换掉手机卡,他们应该找不到她。

    怎么考量,去海城都是利己的绝优选择,能解决她此刻的所有困境。

    尽管这个选择百利无一害,但林以宜考虑至今,唯一的原因便是——

    舍不得。

    舍不得这儿的人和事。

    “还在考虑。”林以宜抽回思绪,轻轻扯了下一边嘴角,“只是可能,也有可能不会转学。”

    “为什么突然转学啊?”孟梦眉心快皱成川字。

    林以宜言简意赅:“有个海城的朋友,叫我去那儿。”

    孟梦还挺不舍的,她好不容易和林以宜熟悉了些,还没相处多久呢。她忍不住劝道:“你别转走啊,我知道你现在的生活不比以前,但你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和我说啊。上次你不是住我家了嘛,你要是租房子住不习惯,还可以继续搬去和我一起住啊。”

    她神情焦急,情绪直白地写在脸上,语气也可怜巴巴的在恳求着。林以宜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她,无奈笑着:“不是因为这些,你别担心,我再考虑考虑。”

    后面一周,岑清许依然没出现,大家似乎在时间的流逝里逐渐习惯了他的不存在,也默认了一代学神的自甘堕落,对他的讨论和习惯渐渐变少,只是偶尔会在随堂考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感叹一句这个分数也能是第一,要是岑清许还在,不得考满分啊。

    张夏生高考完就来了a市找她,在这儿呆了好些天,一副她不走他就一直待在这儿的模样。林以宜没再坚持多久,答应去海城。

    离开前一晚,她来到岛屿巷子,在巷子里徘徊了许久,仍然没上去。

    三楼的灯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也听不到一点儿的声音。

    张夏生得知后,笑问:“不是分手了吗,怎么还跑去看他。”

    林以宜低头收拾衣服,淡淡:“余情未了。”

    翌日,她把所有的物品打包到行李箱里,下飞机后,她把手机卡□□,低头看了眼,停滞许久。

    张夏生注意到她的异常,侧头:“不扔啊?”

    “没。”林以宜回过神,手轻轻一扬,小巧扁扁的手机卡便呈抛物线被扔进垃圾桶。

    她到达海城这一天,彼时,岑清许在重症病房昏迷不醒。

    小赵倚在医院走廊墙上,从口袋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根刚刁在嘴边,就被护士发现:“医院禁止抽烟。”

    小赵不耐烦地啧了声,把嘴边的烟拿掉,衔在耳边,顺势透过病房门上的窗户往里面瞅了眼,扯着唇从胸腔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他可真行,为了个女的,连命都不要了。”

    身旁坐着的老皮没搭腔,他发完消息,把手机一收拢在手心里。

    小赵百思不得其解,怎样都理解不了这种心理和行为,眼珠子转溜,凑到老皮身边,眉毛兴致盎然地扬起:“该不会是那妞特别正点吧?上次尾随她我不在,没看见她模样,皮哥,你给我说说呗,她把阿许迷成这样,到底长什么样啊?”

    老皮拿手机敲他,听见他吃痛的呼声,不紧不慢地说:“这和长相没多少关系。”

    “怎么没关系啊?我就喜欢那些胸大屁股肥的,瘦巴巴的那种我看一眼都嫌累。”

    老皮笑了:“没喜欢过人吧?”

    小赵被戳中痛处,梗着脖子:“那又咋了。”

    “算了,我也不和你多废话,等阿许醒了,你亲自去问他。”

    小赵:“……”

    “可别。”小赵一想到头皮就有些发麻,“平时冷得跟冰一样,打起拳又不要命似的。皮哥,我这是和你说心里话啊,虽然那小子比我年轻几岁,但我看到他,总是莫名的发怵。”

    老皮睨他:“他欠我们钱你还怕他?”

    “不是这个理。”小赵想了想,忍不住纠正他,“他又和我们没关系,是他那个女朋友欠钱。”

    说完,他默默补充一句:“……虽然他说要替她还钱。”

    老皮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个雨天。

    他按照安排,和几个人蹲守在明德中学门口,烟抽了好几根,终于看到那个女生的身影,撑着把伞,神情警惕而紧绷。

    这个女生比较难搞,手机时常不开机,也换了住处,要找她只能在学校门口守株待兔。

    蹲守了好些天,都没见她的身影,也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

    好在这只兔子今天终于出现在眼皮子底下。

    他们紧盯着她,等她稍微走远,才懒洋洋地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走到巷子里,女生似乎发现了他们的身影,步伐加快几步,然后快步跑起来,他们意识到不对,迅速跟上去。

    谁知道,拐个弯到街道,人就不见了。

    他们气急败坏地停下脚步,朝地面上啐了一下,骂骂咧咧地转身要打道回府,便看见身后站着个男生,眉眼被淋湿,神情冷淡而冰凉。

    有个兄弟当时着实被吓了个激灵,怒骂道:“你他妈站后面当鬼啊?”

    少年动唇,嗓音低沉而沙哑:“为什么尾随她?”

    她?

    老皮愣了几秒,才反应到他口中的“她”指的是林成良的女儿,看来两个人还认识,他轻笑一声:“她爸欠我们钱了,我们讨债呢小兄弟。”

    说完,他不在意地要绕过他离开。

    谁知岑清许的声音再度响起:

    “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