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熹问外婆妈妈去哪儿了,外婆只说她去找爸爸了。

    后来,顾熹甚至记不清到底过了多久,她终于见到了好段日子没有见到的妈妈。

    顾妈妈的精神状态很差,可面对顾熹的时候,她依旧弯着眼角。

    她摸着她的头,话音温柔。

    “熹熹要好好学习呀,乖乖的,再过段日子,爸爸就要回来了。”

    顾熹等了很久。

    直到转过年春节的时候,她从同学家回来,在外婆家门口看到了两个陌生的男人。

    也是那一天,她才知道,原来顾爸爸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好几个月了。

    她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年少的小女孩,偷偷的跟着那两个陌生男人走了很久。

    最后,躲在大树后看着他们上了一辆警车。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凭着她那样拙劣的躲藏,那两个陌生的男人早就发现她了。

    顾妈妈告诉她,爸爸是在一场公交车爆炸事故中意外离开的。

    那两个男人的确是警察,来家里只是为了些别的事。

    顾熹哭了很久,哭到最后,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十几年的时间里,顾熹一直在通过各种各样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查找顾爸爸的消息。

    不是她执拗,而是,当年那场公交车爆炸案里,面目全非的人有好几个,其他人告诉她,是根据骨骼还有dna判断身份的。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顾熹了解的东西越来越多,她在互联网上找到过几乎所有关于那场事故的报道,其中有一个小报记者的照片许是因为审核漏掉了,拍到了一张没有公开过的照片。

    那张照片,顾熹留存了许多年。

    直到她上大学选择了法医专业,才开始认真的拿放大镜审视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她看不出是不是爸爸,但那个人,或许并不是死于爆炸……

    毕业后的这几年,她无论在哪个局里工作,都没有放弃查找相关的档案记录的机会。

    或许能查到当年的真相。

    她也曾想过当年那两个警察叔叔来家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外婆摇头,妈妈又不肯说。怕影响妈妈的情绪,她几乎很少提起这些。

    至于那两个警察,她当时一直跟在后面,年纪又小,等自己入了这一行,早就想不起来模样了。

    或许,爸爸身上犯了什么事?

    这种可能顾熹不是没有设想过,但因着她政审的通过,她又断了这种诡异的想法。

    只是真相如何,她从未放弃。

    项子深推门进来的时候,顾熹根本没注意到。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本陈年案宗了,而恰巧有一件记录的是当年安城公交车爆炸案。

    这是她这些年第一次看到相关的内部记录。

    指尖滑过上面的文字,她一眼不眨。

    只当她听到脚步声靠近的时候,的确是吓了一跳。

    抬头,她对上项子深的眼。

    “你来干嘛?”

    项子深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文件夹上,然后,悠悠开口。

    “你来干嘛?”

    他还想问她呢。

    顾熹轻咳一声,面不改色的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项队不认识这个?”

    项子深一眯眼,他怎么不认识?

    他就是认识才好奇。

    年八辈前的案子,还是已经结案的,她有什么好看的?

    顾熹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稍稍踮脚,她把文件夹放回原处。

    “来学学有没有什么前辈的优秀经验。”

    “我还有事,项队请自便。”

    看着顾熹离开的背影,项子深揉了揉眉心。

    转瞬,长臂一伸,他又把顾熹刚刚放上去的文件夹拿了下来。

    自从上次在宴会上对任枫不辞而别后,顾熹心里一直是有些愧疚的。

    虽然她是因为工作走的,但对任枫来说,还是挺不礼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