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明点头,“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

    盛年啧了一声,“上车,送你一程。”

    大雪几乎都没有停,堆积在路边的雪已经要没过了小腿。苏景明手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倒映的风景。

    盛年将车内的温度升高,“你还记得当初来a大的那一天?”

    “记得。”

    也就是那一天,苏景明开始怀疑自己学习的这个专业到底有没有问题。

    也是盛年,一步步的指引自己走出深渊。

    “苏景明,你是我第一个病人。”盛年说:“所以我希望你过的很好,不会后悔。”

    苏景明手指微微一顿,“我知道我自己的选择。”

    “那就好,我不希望你还要回来复诊,我也不想再成为你的医生。”

    到达机场,盛年跟着苏景明办理登机,一直目送苏景明消失在眼前。

    和那年第一眼见到他的场景不一样,苏景明是带着一身光离开的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

    “苏景明。”

    “怎么会学这个专业,这个专业,狗都不学。”

    再一次的相见,盛年已经临床实习,苏景明一个人来到医院看心理科。

    “你……”盛年一脸的诧异。

    苏景明冷漠的和第一眼见到的不一样,“医者不能自医。”

    盛年拿着纸笔的手一顿,按照流程的询问。

    “我父亲有精神分裂,会遗传。”

    “这段时间,我很爱做梦,老是会梦到十七八岁的场景。”

    “有时候情绪会很低落,喜欢自言自语,注意力不集中。”

    这大概是盛年遇到一个最配合的病人,也是他的第一个病人。

    盛年谨慎的开了一些药给苏景明,没过几天这个学弟又回来了。

    “药吃了,不太管用,现在的情况是失眠,对生活没有积极向上的态度。”

    盛年这一次开了药,还带着苏景明去郊外放松放松心情。

    原以为这样下去会好转,没过多久,苏景明带着浓浓的黑眼圈出现。

    这一次,他的精神状态很差,整个人很丧很颓废。

    “完全睡不着,我病的很严重,学长,我还有的救么?”

    后来的后来,一来二去。初出茅庐的盛年,下定决心使出浑身解数都要治好苏景明。

    断断续续的一年,苏景明逐渐好转。盛年拿着苏景明厚厚的病历,如重释放,“现在好好吃药,维持个几年,完全没问题。”

    苏景明眉眼温和,笑了起来,“这一年,麻烦你了,学长。”

    盛年想,如果当年不是因为带教老师要求自己独立。也许自己不会和苏景明再次相见。

    明明那年他们都是校友,也仅仅是见过一面,就给他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如果当初盛年没有治好苏景明,那后来的事情,盛年想也不敢想。

    特别是听到苏景明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死在脚边,他那段时间成宿成宿的没有睡好觉,生怕第二天听到,苏景明自杀的消息。

    好在,他留住了苏景明。

    -

    苏景明回到凉城已经是晚上十点。

    温言看到苏景明拖着行李慢悠悠的走出来,他不动声色笑了笑,走上前,仔细打量苏景明,“让你出去一个月,不是让你去减肥的。”

    苏景明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瘦了很多,还特意在回来的前一个星期吃了很多。但是一点肉都没有长。

    “前几天不都还视频,你都没说我瘦。”苏景明还在狡辩。

    温言叹了口气,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只能慢慢养。

    苏景明见他一脸不高兴,想要出声在哄哄自家男朋友。忽然发现男朋友的手上戴着那年他送的手绳,绳间的铃铛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不复当年。

    他看的有些出神,喉结上下滚动,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温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还特意将手腕呈现在苏景明的面前,“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迷?”

    苏景明一怔,明知故问。他索性拉过温言的手腕,手指在铃铛上抚摸好几下,忽然想到什么,用脖颈里掏出一条项链。

    温言看着那条项链眼神微微泛着光,苏景明将当年的戒指穿成项链挂在胸前。

    “来凉城之前,没敢带来。就一直放在那边。”苏景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这些年,都是挂在胸前。”

    这样离我的心脏近一些。

    温言看着戒指的眼神越来越沉,他的手指抚摸着戒指。

    戒指被苏景明保护的很好,划痕也很少,上面还带着苏景明的体温。

    突然,苏景明面前的视线被阴影笼罩下来,片刻的黑暗遮住他眼前的视线,渐渐的,他看清了温言眼里的神情。埋藏在眼里最深处的柔情,在这一刻无限的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