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索性取消了后几天的行程,留在市等后续,也好抽空再去展馆看看。

    第二天上午,知道他决定在市停几天的楚妍女士打了慰问电话过来,还顺便指使他去帮她买东西,最后楚遇一直耽误到下午才赶到展馆。

    无论时隔多久,他都无比庆幸那天最后赶去了展馆。

    就算到了今日,他依然可以清晰的记起那天下午在展馆里的每一个细节。

    赶到展馆的时候不算太迟,展馆里依然几乎全是那些摄影爱好者,只偶有一两位和他一样什么装备都没有带的人出现。

    比如离他不远的角落就坐着一位这样的人。

    那是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女性,东方面孔,面容秀丽,她应该也是专程来看这张相片的,虽然坐的有些远,但是楚遇知道她的视线就没离开过这张相片。

    展馆里欣赏同一张作品的人很多,所以楚遇开始并未太在意。

    时间流逝,太阳的余晖不知何时也悄悄撒进展馆里。

    光影变幻间,熙熙攘攘的人群散去不少,楚遇在相片前又站了一会,决定离开。

    只是他一转身就看见了一个那个身影。

    角落的她依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墙上的那张相片,只是原本专注的神情透出几分哀伤。

    像是在思念又像是在回忆。

    她仿佛是山涧之中悄悄绽放的一朵白色山茶花,在寂静的展馆里释放着淡淡的幽香。

    也许是此刻展馆太过安静,连脚步声都清晰可闻,楚遇停在原地没有敢动,深怕破坏了此刻的静谧。

    而她也没有注意到楚遇投来的视线,依然凝视着那张相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轻轻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翻动,泪珠紧跟着滑落

    楚遇看见她哭泣的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拍。

    他隐约察觉,她和他应该是同一类人。

    第47章 、再遇

    楚遇又去了展馆。

    他想去看相片, 也想再去见见她。

    运气很好,她一早就出现了。

    一个上午两人都没有过任何交流,依然和前一天一样——他站在相片前, 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中午楚遇回去了一趟, 再来时她就站在展馆门前。

    两人擦肩而过。

    擦肩的刹那,楚遇忽然生出几个疑问。

    ——她下午还会出现吗?

    ——如果她不来, 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

    于是他停下脚步,向身后望去。

    她还没有走远。

    金色的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的银杏枝杈, 洒落在她的栗色发梢,仿佛音符流淌。

    楚遇盯着她缓缓远去的身影, 忽然很想叫住她。

    但他只发了一个音就停住了。

    受伤后他都尽量避免和人语言交流, 因为即使积极复建, 他的声线依旧沙哑暗沉。每每听到这样的声音,他总会陷入自我厌恶。

    所以这些年他也愈发的沉默寡言, 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开口,有时还被人误以为是哑巴,对他露出同情的神情。

    楚遇很讨厌那种眼神, 所以一般都会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似乎这样就不会接触到那些令他难堪的情绪。

    楚妍曾评价那是他的壳。

    对此楚遇未置可否。

    他不讨厌这个的评价,甚至迫切的希望真能有那么一个壳,可以将自己的脆弱包裹的严丝合缝,一点缝隙也不要留下。

    也不知道是被那张相片里磅礴的生命力影响了,还是昨天她的泪水触动了他,又或者仅仅是心底从未有过的感情冒了头,他发觉自己的想法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改变。

    他很想和那个远去的身影聊上两句话。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身影渐渐走远。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 他才进展馆。

    这个时间是饭点, 展馆里空空荡荡,那张椅子也空无一人。

    楚遇垂下眼眸,慢慢走向椅子坐下。

    她挑的位置很好,从这边看那张相片不仅没有任何遮挡,连角度都恰到好处,楚遇就抱臂靠上椅背望着那张相片。

    他想等一等,等到今天下午闭馆看看她会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