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也涉及其中,这次还被对方选做了攻击目标,但其实他们都很清楚,这一场博弈更多的是两大豪门之间的较量。

    程余身边的保护更多,但面临的风险也只高不低。

    不过他本来就是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一向运筹帷幄,无所畏惧,反而更担忧齐然的安危。

    男人收拢了一下揽着他的手臂,把整个人圈在怀里,“你也要更加小心才是……”

    他停顿了下,想到昨晚的紧急,还是不放心地提议道,“不如我给你添几个保镖?”

    齐然想了想,没有拒绝。

    程余脸上笑意更深,脑海中却忽然划过一个人的身影,嘴角的弧度又慢慢压了下来。

    “对了,苏子昭你准备怎么处理?”男人貌似无意地问了句。

    齐然沉默了一会,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给过他机会。”

    他几乎是轻声细语,唇边还勾着笑,一眼望去仿佛拢着人间春色,无边风光,可是那双蕴藉风流的眼里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

    冷冽得如同数九寒冬。

    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那一刻他是真的起了杀意。

    昨天夜里苏子昭的手段不可谓不低劣粗陋,但一切却如有神助,顺利到不可思议。

    换一个人决计不可能做成的事,苏子昭却轻而易举地成功了,深究起来这是因为他的好运,正好遇到数个巧合的集合,可实际上——

    “世界意识。”系统突然开口。

    齐然没有说话。

    或许是因为心底本就存在的傲慢,又或许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后的顺风顺水,他逐渐将这个词置之脑后,犯了轻敌的大忌。

    系统在意识里小声地道歉:“对不起宿主,昨天我被世界意识压制住了,什么都做不了。”

    齐然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地垂下眼睫。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纱,明明该是暖意融融的模样,却不知怎么透出一股异样的森冷。

    他感觉到骨子里深藏的冒险主义在叫嚣,心底抑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气运之子死了呢?

    这个想法一经浮现,就再也无法收回,慢慢演变出无限种可能,飞快地勾勒出各种方案。

    他的眼神愈来愈冷,心却跳得愈来愈快。

    蓦然,齐然感觉到手背一热。

    他抬起眼,正对上程余的视线。

    男人透彻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显得沉稳又可靠。

    他凝视着青年,轻声说:“这不值得你脏了手。”

    齐然一愣,诧住了。

    眼神却不知不觉地和缓下来。

    程余动作轻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缓缓地道:“如果你放心,可以交给我。”

    齐然没有回答,眸光难辨地看了他许久。

    程余岿然不动,任由他打量。

    于是齐然的目光慢慢平和下来,唇畔牵起一丝淡淡的笑,“你不会公报私仇吧?”

    程余在心底松了口气,也没有问方才的异常,只是跟着笑起来,“我能有什么私仇?”

    齐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还没开口,熟悉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他的电话。

    青年手臂一伸,越过程余拿起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很快传来一道温润悦耳的声音。

    “齐然,是我。”

    齐然俯瞰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平淡地喊了声,“梁旬。”

    梁旬听到他的声音,原本藏着一丝焦急的语气彻底缓和下来,语气愈发温和,“你总算是接电话了。”

    “找我有急事?”

    梁旬轻轻地笑了笑,不徐不缓地说:“倒也不急,不过有空的话,下午出来聊聊?”

    今天是周六,齐然暂时也没什么其它安排,思索了一下便应道:“好。”

    又聊了几句,对话走向结束。

    梁旬迟疑片刻,还是抵不过心里的担忧,试探地问了句:“昨天晚上……你没事吧?”

    齐然顿了下,“没事。”

    梁旬的神色放松了些,却还是有几分踌躇。

    齐然从电话里察觉到了他的犹豫,“你想说什么?”

    梁旬又迟疑了下,还是提醒道:“可能我这么说有些僭越,不过江家水浑,程余这个人也不是好相与的,两家的事你还是离远些,以免被波及。”

    齐然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过来的程余,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应道:“我有分寸。”

    达到目的,梁旬便没有再多说。

    电话挂断。

    齐然顺手翻了下通话记录,发现除了梁旬的几通未接来电外,还有容辰的。

    时间大多是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