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一次他们可以称作举世皆敌。

    齐然蹿红得突兀,又在顶流的位置上站了太久,威胁到了许多人的利益,这一次墙倒众人推,何况又恰好处在工作室初初建立的节点上,情况本就繁琐,连原先的公司都出来踩了一脚。

    她虽然在业内是金牌经纪人,但在多方的联手下也是忙得焦头烂额,一时无法破局。

    想到这里,经纪人慢慢沉下脸色,问他:“那你准备怎么办?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齐然轻扬眉梢,“蔚姐,不如你猜猜?”

    片刻的沉默。

    经纪人肯定地吐出两个字:“转型。”

    齐然打了个响指,微微眯起眼笑了。

    经纪人一看到他这样笑,就觉得这个眼神里充满了不怀好意,她调侃地问:“你这样子,是背着我偷偷去接什么资源了?”

    齐然也没卖关子,坦然承认:“是郑导的剧。”

    他停顿了下,挑眉说:“不过我更想要的,是李导正在筹备的文艺片。”

    经纪人还没来得及喜,就被这么一句话惊住了。

    她没忍住感慨:“野心不小啊……”

    齐然勾了下唇。

    经纪人看到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知怎么就忽然被安抚住了,不过她想了片刻,还是提醒了一句:“李导在电影圈的咖位可完全不比郑导在电视剧界的低,你在影界还是新人,试镜不一定能收到邀请,何况——”

    她微妙地停顿了一瞬,没有再说下去。

    然而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一次的黑料到底还是造成了极大影响。

    但齐然却仿佛并不为此所困,扬了扬眉说:“你放心,我有准备。”

    经纪人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反而有些欣慰地说:“也好,我相信你。”

    她转而问:“什么时候进组?”

    “下周二。”齐然答。

    “这么快?”她秀眉一拧,却愈发缓和了语气,有些担忧地盯着男人,“你的身体能撑得住吗?”

    齐然看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母爱的光辉,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他调笑道,“蔚姐,你现在越来越像院长了。”

    提到院长,经纪人没忍住用手指戳了下他的额头,笑骂道:“你啊,还跟小时候一个坏样。”

    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说:“不过妈妈上次还问起你的状况,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去看看?”

    齐然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些意动,不过只是片刻,他又轻声说:“算了,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

    经纪人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她发觉自己没法说出安慰的话。

    在齐然红的时候,他们有那么多人脉,对方却依然坚持隐藏身世,不让从小长大的孤儿院被外界打扰,如今的确更不是合适的时机。

    两人之间忽然沉寂下来。

    窗外的夕阳落得很快,此时暮色层涌,天地间充斥着灰暗。

    她注视齐然的脸,忽然道:“我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了,那几个粉丝很快会收到传票。”

    齐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

    他沉默了片刻,低低道:“好。”

    一条人命的代价,总不能因为所谓的无意轻易抹去。

    两天后。

    齐然出院。

    是经纪人来接他的。

    他们当时车祸进的是一家私人医院,隐私保护得很好,工作人员也都签了保密协议,没有一点风声走漏。

    不过认出齐然的护士和医生不少。

    她们当中有许多“麒麟”,原本也在为网上的潜规则传闻心惊和失望,可在看到深爱的偶像血迹斑驳的模样早就大多转化成了心疼,偶有的近距离接触几次后更是成了坚定的死忠粉。

    这天齐然要离开,她们十分不放心,即便有了医生的担保也对他的身体状况充满担忧,陆续送来许多手工小礼物,在经纪人来了后更是一个个反复叮嘱着“姐姐要照顾好我们然崽”。

    蔚经纪人安抚好情绪激动的护士们,回到房间看齐然懒洋洋地靠在窗边的模样,忍不住揶揄他:“然崽,你的妈粉好像变多了。”

    齐然侧过眸,似笑非笑地喊:“蔚妈妈。”

    经纪人噎着了,过了会才一脸木然地说:“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在医院再住几天。”

    男人瞬间正经。

    “蔚姐,我觉得我们该走了。”

    他给自己扣上一顶黑色鸭舌帽,语气十分严肃,不知道的人或许会以为他在谈论什么人生大事。

    看到他这副样子,经纪人也没憋住笑,摇了摇头说:“好了,知道你不喜欢医院,走吧。”

    两人并肩出了房门。

    他们的车停在医院的侧门外。

    为了不让狗仔发现,经纪人特意从素人朋友那里借了辆车,今天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