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绚丽尊贵的去处,东方彦所建的园子,确与别的地方不同。

    红姑端着一盘子剥好的龙眼,衔着令人舒适的微笑走到秦沧海身边,半跪在她面前道:“这位姑娘红姑是见过的。”

    她身着一件茜红色水仙裙,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眼波婉转风流。

    当日夜下未曾细看,如今见了,方知这红姑乃是位媚到骨子里的美人。

    秦沧海认真打量了她一番后方才点点头,“不错,前儿才见过。”

    “姑娘是公子的朋友,便是虞音坊的贵客了。”红姑甚是热情。

    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得瑟一二的寒夕打断了她们二人之间的客套话,顶着一头湿乎乎的头发说:“红姑,快让姐姐们装扮起来吧,今日闭门,我们只招呼眼前这一个客人。”

    秦沧海听了大为惶恐,可红姑却听了寒夕的建议。

    “好,姑娘且坐坐,好戏这便上演。”

    红姑说罢,竟招呼着寒夕一并去了。

    正对台子的暖阁中,只剩下了秦沧海和球球,以及一桌子山珍海味。

    秦沧海信手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根竹简,只见竹简上写着:惊魂十三曲。

    打开竹简,里面是以朱砂写成的曲目,上有:忆往生,忆今生,忆来生;知心事,苦情事,无愁事;生何幸,死何哀,伤何痛。

    最后是一题跋:了惊魂。

    “了惊魂……”秦沧海呢喃一语,心思不禁随着这三个字飘了起来。

    啪的一声竹拍响,台上已是多了两位妙龄女子,她们一人扮作男子,一人扮作女子,将要表演的正是忆往生。

    丝竹管乐声缓缓流淌,台上两人期期艾艾,用一支支舞蹈展示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舞美乐惊魂,秦沧海没多久便看痴了,她没有想到寒夕果真能做出这么美的曲子写出这么好的词,更没有想到新奥城中,竟然有这么雅致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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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一捧雪

    暖阁中暖风拂拂,香气飘飘,看戏的人儿人比花娇。没多久,台上只剩最后一曲了惊魂。

    表演了惊魂的人,只有一人。

    那人一人素白衣,头顶白帷帽,身形极是硕长。音起时他一动不动,却见风雪突现,没一会,便在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下雪了?秦沧海探出手,果真接住了一朵雪花。

    呀,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不过一个愣神的功夫,台上的人已经翩然起舞起来,他的舞姿没有多么飘逸娟秀,而是格外的刚硬,富有英气,看着令人耳目一新。

    最后一曲了惊魂讲的是一痴情男子意外娶到了自己暗恋多年的女子,可女子嫁给她后却始终怀念着另一个男人,最终为了那个男子选择离开了他,并由此给他的家园带来灭顶之灾的故事。

    这个故事无疑是个悲剧。

    台上的人舒卷腰肢,随着乐曲表现着自己内心的痛苦。漫天雪花肆意飘洒,白衣舞着与这漫天雪花融为一色,直叫人看不出哪里是雪花飘,哪里是人在舞。

    一曲终了,艺人颓然跪地,垂着双臂,无力的低着头。

    看戏的秦沧海眼角已经湿润。

    “了惊魂……”

    那人一字一顿,终在台上化成了一捧雪。

    真的是一捧雪。

    那一捧雪花怦然绽开,与漫天飘雪融为一处。

    虞音坊忽陷一片索寂苍茫之中,干干净净,莫名让人心哀。

    秦沧海已然看呆。

    她站起来,欲走下楼去看看那人究竟是怎样化成了一捧雪。谁成想那刚刚才消失在台上的白衣艺人忽然落在她的眼前,冲她拱了拱手。

    “你!”秦沧海一愣,这白衣艺人身上犹带着冰雪的寒气,煞是索寂。不过他身上的气息却是秦沧海有些熟悉的。

    “娘子,是我。”

    说话间,男子摘下了帷帽,帷帽遮住的眸子中晶莹闪烁。

    “寒夕?”

    秦沧海瞪圆了眼睛,一把握住他的胳膊,难以相信。

    “你你你!你怎么……”

    他是怎么做到的?

    “戏法而已。”寒夕大概入戏太深了,与秦沧海说话的时候眼中亦是泪光闪闪的,身子僵硬一动也不能动。

    这个寒夕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他究竟藏着多少本事?

    秦沧海瞧着他,只当他在风雪中冻坏了,连忙拉着他在暖炉旁边坐下,倒了碗热滚滚的茶给他。

    “你可真是个人才,我先前真是小瞧了你了。”秦沧海由衷的赞叹道:“好个惊魂十三曲,曲曲直达人心灵,我到现在偶读还没有回过味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