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沧海见其一头白发,口气张狂,那小侏儒对他毕恭毕敬,便想着此人定是东方家中地位较高之人。

    “是。”秦沧海忙行礼。

    “我家公子可是因你受伤?”

    “是……”

    秦沧海糯糯回道。

    大夫听了之后半晌不说话,秦沧海将头埋得低低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公子若不醒,则无事。若醒……”大夫没好气的说道:“醒了你就等着偿命!”

    说罢,他气鼓鼓的走了。

    秦沧海在他的咆哮声中闭了闭眼睛,偿命有什么可怕的,命最不值钱了。

    喝过药的东方彦沉沉睡去,秦沧海轻步挪到他身边,帮他盖好被子,伏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希望这一夜能平安过去,其他的她秦沧海再无所求。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东方彦依旧毫无反应。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的秦沧海时不时直起腰来看看东方彦,但见他还沉沉的睡着,便放下心来,又伏在了床边。

    她悬着的一颗心,始终无法放下,什么叫心力交瘁,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沧海……蝶舞……”

    混沌之中,秦沧海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沧海……”

    她猛然睁开眼睛,不好!东方彦醒了!

    秦沧海蹭的起身,坐在东方彦身边轻轻唤他道:“东方公子?”

    东方彦面色铁青,嘴角发白,头上汗水直落。

    看上去简直糟糕透了!

    “大夫!”秦沧海冲外摆了摆手叫道:“来人!”

    “沧海!”

    昏迷中的东方彦忽然睁开了眼睛,按住了秦沧海放在他身边的手。

    他的手那么凉!凉的秦沧海心中直发颤。

    “东方公子!”秦沧海抖着手抚了抚他的额头,却发现他额上如滚开的水一般滚烫!

    啧!秦沧海收回手,一脸愧疚的看着东方彦。东方彦却仍勾着嘴角,带着浅笑安抚她道:“没事。”

    “都要死了还说没事!”屋外,脾气极是暴躁的大夫走了进来,手中捏着几根金针。

    “江叔叔……”东方彦唤了那人一声叔叔,便没力气说话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情愿用自己的命换下东方彦的命,也不愿东方彦死去。

    “东方彦,求你,你不要有事!”秦沧海声音哽咽,不住的摇着头。

    面色惨白的东方彦宛若一朵开败了的姻缘花,他久久凝视着秦沧海,好似灵魂出窍。

    “只要沧海你答应肯嫁给我,我便不死,绝对不死。”东方彦说着向秦沧海摊开右手,他的手中攥着的竟是那挂白骨钉项链。

    秦沧海一下子便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斗大的泪滴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了出来,落在那金灿灿的金线之上,又滚落在东方彦白玉般的手腕上。

    “沧海?”东方彦似在求她一般,低低唤着她的名字。

    而且秦沧海却是在犹豫,其实她并不是在犹豫,她只是懵了,彻彻底底的懵了。谁能告诉她,这种情况下的她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再耗着!公子便去了!怎么,难不成我们东方家的大公子还配不上你?”

    捏着金针的江大夫看不下去了。

    “接啊!”

    秦沧海仍旧一动不动。

    东方彦望着她冷寂下去的面庞,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他身子一抬,血直冲秦沧海半张脸喷了过去,落在她鲜红的衣裙上。

    “沧……”

    “我嫁!”

    秦沧海脑中一热,抢也似得将东方彦手中的白骨钉项链拿了过去。

    东方彦一下子便笑出来了,带着血色的笑容看上去红艳艳的,霎是暖人。

    随后,江大夫便将灵魂出窍状的秦沧海轰了出去。

    秦沧海离开时不安的回过了头去看他,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东方彦脸上的笑,以及已经插在他太阳穴上的两根金针。

    跟着侏儒掌柜来到前厅的秦沧海往太师椅上沉沉一座,除了发愣什么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她看着一直捧在手中的白骨钉项链,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刻她答应下了什么。

    然而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秦沧海紧紧攥住那挂项链,煞是无语。

    辗转纠结之中,夜晚已经过去。白昼忽然降临,她便一直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久久的出神,久久的等待着江大夫的消息。

    这一等,便等了整整一天。两日不曾合眼的秦沧海看到江大夫从内阁中走出来的时候连忙站起,可由于她一连两日未动,不禁血脉堵塞,这猛地一起身后双腿竟是麻木不堪,差点便摔在地上。

    江大夫现状走了上来,用大拇指在秦沧海膝上几个穴位轻轻点了点,随后道:“公子醒了,你进去看看吧。”

    这位江大夫医术卓绝,只不过在秦沧海膝盖上点了几下便使得她全身经络都被疏通了一番,秦沧海与他道了声谢,急慌慌跑到了内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