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出自特吕弗的《爱情狂奔》,前不久她刚看过,对这段也印象深刻。

    后来她又在陶静安别科笔记本上看见过别的电影导演的台词,阿巴斯、希蒂洛娃、雷德利·斯科特和安东尼奥尼,有些她看过,有些没有。

    有次在乐队排练前,她坐角落看《都灵之马》,快要昏昏欲睡,吉他手刚跟主唱吵过嘴,倚在桌子上冲她说:“我最近特想认识你们班一个人。”

    “谁?”

    “就中间那排,靠走道第三个还是第四个,进门就能看见。”

    旁边眼里向来只有乐谱的人一如既往地没有耐心,“还排不排了?”

    “马上!”

    主唱反而好奇起来,“到底谁啊?”

    刚才不耐烦的人也绷着脸问:“第三还第四?”

    “记不清啊,”吉他手开始冲他比划,“高马尾,特白,桌上总一个水杯,她同桌不就是老压你一头的那个第一名么?”

    苏津皖早锁定了是谁,“我知道,我也特想认识她。”

    主唱好奇起来,“什么人呀,你们都想认识?”

    她笑了下,把电影关了,“我觉得她特别有气质,但她一下课就塞上耳机,都没机会跟她说话。”

    “叫什么?”

    “陶静安。”

    “静安?难道是上海人?”

    “本地的吧,她好像也经常看电影,书上抄了很多特吕弗的台词。”

    主唱兴奋:“那是同好啊!更得认识了。”

    苏津皖耸了下肩,“但她几乎只跟她同桌说话。”

    “算了算了,距离产生美,说不准一认识就幻灭了。”

    主唱不服,“你以为别人都是你?看着一本正经,结果是个斯文败类!”

    ……

    如果不是后来忙着准备艺考,那时的好奇或许可以维持更久。

    车子在前头左转,后视镜里的人影一晃而过,苏津皖收回视线。

    即便郑暮潇和其他人谈了恋爱,陶静安似乎仍然跟他走得很近,大概两人已经变回十分要好的朋友。

    旁边西桐几次看过来,她不禁笑出声,“想问什么就问呀。”

    “我……我哥他好像,好像……”西桐把自己给说怒了,索性一咬牙,问:“你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她仍旧笑着,“你更想问我,还喜不喜欢你哥,对吧?”

    西桐小声,“还喜欢么?”

    “喜欢啊,一直都很喜欢。但你要是问我打算怎么做,那我没法回答你。”

    她知道西桐向来向着她,是以每次问起她时都小心翼翼,很多时候更是不问,憋得怪辛苦。她不主动交代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说了反而徒增别人跟自己的烦恼,何况她自己也没想明白。

    但现在她忽然想坦白了。

    西桐问她:“那有……多喜欢?”

    “如果现在他跑过来跟我说,苏津皖,我们领证吧,我会立马回家拿户口本儿。”

    “可是没有如果。”

    西桐有些烦躁,“真是搞不懂你们……”

    她还有话想问,问问他们当初为什么就那么掰了。她可以确定,他们至少暧昧过,但不知道后来怎么就……

    她把话憋了回去,状似不经意地说:“他最近奇奇怪怪的。”

    苏津皖想说,她比西桐更关注沈西淮,不过最近刚换新公司,忙到没什么时间。

    “他不是早就奇怪了么?”

    西桐笑出来,“对啊,奇怪你也还喜欢。”

    “那苏津粤呢?他就不奇怪了?比你哥还冷。”

    西桐乐了,“苏津粤知道他亲姐这么嫌弃他么?”

    两人一路笑着到了餐厅。

    局是西桐组的,专为请苏津皖的新boss关雨濛吃饭。西桐也有私心,她表哥柴斯瑞最近在做新手机,她想从中撮合撮合。还有她那位亲哥,一早说有事不来,下午却又说给他留个位置,现在人到齐了,他还在公司开会。一直到半途,西装笔挺的人才姗姗来迟。坐下后只喝水,显然一天下来说了不少话。

    西桐刚出差回来,很关心她的狗,“bb呢?”

    沈西淮正听人说话,趁着空档回一句:“送回家了。”

    西桐不很高兴,“骗子,说好了替我照顾,待会儿我就去接来,不让你见他了!”

    那几位哥已经从区块链聊到了低空经济,她要想聊也能聊,但最烦这些人到饭桌上还拽着工作术语。

    正腹诽,她哥忽然回过头来,“今天不行,我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