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的脑回路,果然和常人不一样。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 温乔看着邵牧辰,可以算是跃跃欲试地执起刀叉, 叉了一块鱿鱼肉块,送入薄薄的唇内。然后那英气的眉心, 不出意外地轻皱了起来。

    她没能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颇为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嗯,还可以。”邵牧辰自欺欺人地说道。

    这菜品忒难吃, 但是能把美人逗笑, 也算可口。

    邵牧辰想, 下次再有人言语间嘲笑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褒姒一笑,他一定朝着那人吐一口不屑的烟雾。

    世人不识褒姒之面罢了。

    他不由得轻笑着摇摇头,自己这都想到何处去了。

    见温乔甚是不解地望着他,感觉他是一个傻子一般的神色,邵牧辰没有收敛自己的笑意,抬眸问她:“你们昨晚喝的雪莉酒还有吗?”

    “我也尝尝‘装在瓶子里的西班牙阳光’。”

    他神色一片轻快,但眉宇间掩不住经历过栉风沐雨后的风霜和倦意。

    温乔看见了他极力掩饰的疲惫,也知道他一直偷偷地关注着她的s。她微俯首,鼻子泛酸,稳住自己的声线说:“我房间里的酒是昨天喝剩下的,我去阿曼达房间拿新酒来。”

    随后支起手臂,想要起身出门去,给他取酒来。

    “夭夭,我就喝你剩下的就好。”邵牧辰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和她在一起分分秒秒都十分珍贵,他不要她离开。

    温乔只好重新坐下,语气无奈说道:“你不是从来不喝头一次余下的酒?”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今天晚上,潜意识一直在偷偷作祟。不经由她留心,对过往的事情,一句句的脱口而出,而且她都没有后知后觉。

    嚣张的暧昧被重拾,它犹如含混模糊了淬痛的过往的骗子。

    “这些都不重要。”邵牧辰掂量得清主次,他如此说,“不喝酒都行,今天晚上。”

    温乔终于懂得他的意思,她有些防备地望着他,提防他的口吻:“那你……你做什么?”

    做,真的是个单纯的汉字,不单纯的是使用的人,它真的有些无辜。

    邵牧辰语调无辜,眼眸却漾着痞坏的笑:“夭夭,想做什么?”

    “我想……睡觉。”温乔不想让邵牧辰误会,可偏偏情急之下,说口的话更加令人想入非非。

    睡觉,真的是个很单纯的汉语词语……

    温乔气恼到想要咬自己的舌头,身边传来他身上冷杉香,寒幽又苦冽。

    “好了,不逗你。”邵牧辰低低笑了一声,眼眸舍不得不去望她。“小姑娘……”

    邵牧辰也只大她两岁,现在唤她“小姑娘”,好像她十七八岁一样,而她已经二十七岁了。她早上学一年,因此他比她大一届,但是大她两岁。

    邵牧辰原本也早上一年学,但因为中途去港城先上了一年学,回来江城只能重新再读一年,年龄就赶上了正常上学年龄。

    温乔现在就是气氛杀手,她神情淡然开口:“现在没有小孩叫我姐姐的,全都叫我阿姨,不是小姑娘了。”

    她丝毫没有感受到,他唤他“小姑娘”的宠溺和浪漫。用阿曼达的话说,乔,你现在是对浪漫过敏了吗?

    邵牧辰想要说更浪漫的话,听见温乔进而又说:“不过,也对,你这马上奔三的人了。”

    邵牧辰刚送了一块牛肉入口中,不由得被她这清奇的话语轻噎住,连连咳嗽,半握拳以掩口。

    “咳咳……”

    温乔对他很是无语地,起身倒了杯水,越过茶几递给他。

    邵牧辰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水,才顺了过去。

    温乔趁着邵牧辰吃晚餐的空机,去卧室看了一下。卧室房间下午已经被重新打扫好。

    她从卧室出来客厅,邵牧辰也吃好了晚餐。晚餐不可口,他吃得不多。但也当真饿了,吃得比她想象的多。

    “带换洗的衣服了吗?”温乔看见了他小小的行李箱,这个男人对衣食住行追求极致,不过他一直都有这个资本。“坐一会儿,可以去浴室冲澡,然后去卧室睡一会儿。”

    现在已经十一点钟了,距离他离开还有三个小时。

    邵牧辰抬起手臂,垂首嗅了嗅自己的衣袖,说道:“嫌弃我臭?”

    他要不就是有备而来,所以每一句话的用意,都是要撩拨她的心。也许他原本就是擅弄暧昧的高手,这些话不过信手拈来。

    “……不是。”温乔站得离他远远的,撇了一眼说。“那你别洗。”

    邵牧辰还嘴,一贯的公子哥语气:“不,当然要洗。”

    “可是,夭夭。你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哀求的口吻,他如今收放自如。

    除了陪他坐一会,一时也找不到别的事情,温乔只好重新走到沙发旁,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社交网络上有个人尽皆知,经久不衰的说法。”邵牧辰望着侧面沙发坐着的温乔,笑音清沉。“你如果想对喜欢的人说,我爱你,但含蓄不好意思,就同她说‘今晚的月色真美’。”

    他检索之后才知,据说这是夏目漱石的学生,在翻译“i love you”为“我爱你”时候,夏目漱石说“不如将其翻译成‘今晚的月色真美’。”

    毕竟,哪有人天天将“我爱你”放在嘴边,但他们可以说“月色真美”。

    温乔听闻他的话后抬头,这个说法几乎人人皆知,她也听说过。

    邵牧辰眼眸着迷望着她,他在夜色中浅浅笑出声:“我也觉得这个说法很美。”

    温乔也注视着邵牧辰,因为她看出他已经将话铺垫到此地步,言语之间并非打算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