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点下班,怎么现在还没到,还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又等了两分钟,仍然不见。

    坐在他身后的顾珲见他频频回头,凑上去问:“怎么了师兄?”

    贺汀坐正身子,“没事。”

    随后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还没到?】

    正停好车被秦沛拉着走的人手里的手机亮了亮,她下意识拿起来看,然后一愣。

    秦沛在催,“速度点的,要迟到了。”

    莫陌就没理,俩人小跑着进入会场。

    直到坐下来喘了几口气,莫陌才后知后觉,他怎么知道她会来?她自己都是昨天才收到的消息。

    没想明白,先给他回复,【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主持人宣布奠基仪式正式开始。

    莫陌扬起头,略过一个一个后脑勺往前面第一排中间探,没等她找到人,贺汀已经回过身,俩人视线对上。

    视线在半空中僵持了一会,半分钟过去,贺汀像个领导一样颔首微笑,先转回去。

    而一直看着前面的顾珲当然没错过这一幕,他顺着贺汀的目光往后望,看见莫陌和秦沛时十分高兴,小幅度地超她们挥手。

    莫陌还没收回视线,乍然看见顾珲兴奋的脸,尴尬了一阵,点了点头算回应,随后坐直观礼。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在工地上空响彻,“此次奠基仪式标志着一附院分院正式开工,让我们掌声欢迎姜院长上台致辞。”

    姜院长发完言,轮到国建老总,可是莫陌怎么也没有想到,贺汀会上台。

    他今天穿的西装格外正式,板正服帖,西装裤下的腿又长又直,他侧首,修长白皙的双手握着跟前的立式话筒调节高度,腕间的黑曜石袖扣随着他的动作在阳光下反射光芒。

    “大家好,我是上海建筑研究所负责人贺汀。”嗓音清正磁性。

    掌声似乎比刚才热烈了些。

    秦沛拍莫陌,感慨道:“这样的男人你说谁不想要?当初还想着撮合你们呢,可惜了。”

    莫陌还看着前面,目光专注,听见她的话木然应了一句,“是啊。”

    秦沛以为她在说可惜,低笑着说:“不可惜,你现在的男朋友不也对你挺好的,住院部都传开了,哎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啊,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莫陌僵了僵,犹豫着要不要把实话跟秦沛说了,可一想到秦沛丈夫也在研究所上班,刚要出口的话被咽了下去。

    “就,就不久前。”

    “怎么认识的?”

    “相亲。”

    又是一阵掌声,秦沛不再追问:“那行吧,改天带出来见一见,我给你把把关。”

    莫陌:“”

    俩人重新听发言,都是些官话套话,也许因为他声音好听,又或许是长得好,底下鸦雀无声,周围细微的窃窃私语也都停下来,人人仰着头向前。

    听着听着莫陌就觉得有些怪异,他脱稿,说话时看着下面,只是他在扫过右侧医院方时总会多停留几秒,第一回 时还没意识到,后来两回总算明白过来,他在看自己。

    莫陌耳朵微微泛红。

    好在他没看过久又移开,没有人察觉。

    终于结束,他下了台,后来是工人代表与市民代表轮翻讲话,但讲的什么莫陌都没怎么注意听了。

    她觉得脑子有点乱,也有点晕。

    秦沛看着她觉得有些不安,身边的人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她关心:“怎么了?不舒服吗?”

    莫陌也渐渐感觉不对,双手按在太阳穴的位置,“可能是太晒了。”

    会场就在新院址的工地上,此刻十点多,阳光已经有些灼人。

    “要不要去歇歇?”秦沛问。

    莫陌没逞强,趁上面领导一起拿着铲子上台的热闹间隙溜出了会场。

    还没开工,附近只有刚搭建起来的工人宿舍,有一段距离,她走了几分钟,走到宿舍底下的阴凉处。

    本来以为是天气原因,可歇了一会症状依然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

    莫陌反应过来,应当是低血糖,她一直有这种情况,昨晚忙了那么久,早上赶时间又没来得及吃早餐,很容易诱发。

    她开始出汗,心悸。

    莫陌强忍着,转身去敲工人宿舍的门。

    她通常会在包里放一两颗糖或者巧克力,只不过先前刚下车就被秦沛拉走,身上唯一的东西是手机。

    她得找点东西吃。

    可宿舍里哪还有什么人在,大家都看热闹去了。

    汗出得越来越多,心跳的速度加快。

    曾经无比熟悉却又让人害怕的感觉侵袭而来,莫陌心底的恐惧因为生理状态而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