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罗也很忙,每天不是跟着薛老头学医,管着方便面作坊的事,就是去河对面的庄子上。

    当然,她去河对面的庄子上并不是为了陪伴王妃娘娘和太后娘娘,而是因为燕修竹为她请来了一名专业制纸的高人。

    当然,这两位娘娘也不需要她陪,两个人在忙着挼小孙孙外,就是一个捧着话本子看得天昏天暗,一个呢,迷上了过村妇的快乐生活。

    一天到晚混在村中妇人当中,要不下地种种菜,要不和村中妇人们坐在田埂上唠嗑,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反正,宫中“姐妹花”已经彻底沦落为村中“姐妹花”,主仆二人还乐此不疲。

    太后娘娘已经彻底的放飞了自我,且沿着“村妇”之路向前,向前,再向前……

    别说八匹马拉不回,十六匹马也是拉不回的。

    燕修竹请来的高人蔡师父,在孟青罗的提议下,正研究用楮树皮造纸。

    孟青罗对造纸技术一无所知,对前世古代造纸的原料唯有个大概印象,能造纸的原料有:麻,桑,藤,楮,竹。

    大卖场内也没能找到相关的造纸的资料,所以,二人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摸着石头过河。

    大燕朝到现在为止,是利用麻制纸,当然也偶有其他的树皮纸,麻是造纸的好原料,但没有楮树造纸来的柔韧,她想试试,能不能用这种纸浆来做姨妈巾,纸尿裤的原料。

    做姨妈巾的材料有三:纸浆,棉,无纺布。

    前两样材料,只要她想法子基本上还是可能解决的,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至于无纺布能解决就解决,如果不能解决,再试试能不能用其他的材料替代。

    总之,需要花多少钱,花多少时间,她都得想办法把两样东西给造出来。

    村外,山脚下。

    包着绿头巾,身着青色斜襟薄袄子的太后娘娘,和同样装扮的苏嬷嬷,主仆二人正有模有样在自家地里栽着一棵棵小白菜秧子。

    这小白菜苗子还是主仆二人去村中的村民家讨来的,不多,也就能种一小畦地,二十来棵的样子。

    “苏云,听村中桂花(胡婆子,闺名胡桂花)姐姐说,这春天能种的菜可多了,有青瓜(黄瓜),菜豆(四季豆别称),茄子,豇豆,菠菜……咱们一会儿回去,得叫人去找点儿种子来,要开始种上,庄子上要是没有,那就去镇子上买,就这一畦小白菜,可不够我们几个人吃的,平平和安安两个可喜欢吃蔬菜和肉肉了,肉肉可以买,但蔬菜我们可自己动手种,还是自己种的吃得如意!”

    太后娘娘一边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小锄头栽着小白菜秧子,一边和苏嬷嬷唠叨着。

    本来,小白菜也可以直接撒种子种,但是赶不上吃,他们就找了小白菜苗子来。

    “行啊,一会儿回去和燕管家说声,让他着人去找找,找不着就去买。”苏嬷嬷笑着点点头。

    苏嬷嬷是太后娘娘想继续留在这的头号支持者,相比宫中从前那勾心斗角,日日如履薄冰的生活,她更喜欢在村子里这样平淡,却农趣无穷的生活。

    太后娘娘斗了大半辈子,她老了,累了,也该过过这种畅意闲适的生活了!

    “差不多了,栽好了!”太后娘娘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着一畦菜地,整整齐齐的绿色,心中满满的是成就感。

    “恩,好了!”苏嬷嬷将手中最后一棵菜秧子栽完,也满意的直起了身子。

    “诶?那是不是薛神医那老坏货?”太后娘娘指了指不远处背着药篓子,顶着一撮花白老呆毛,慢悠悠的走下山来的薛老头。

    第216章 各赢半局

    自从上次在宫中薛老头故意拿俩乖孙馋她后,她就在心里狠狠的给他记上了一笔。

    呵呵……

    个死坏老头子,看老太太我怎么收拾你!

    “薛洋,薛洋!”太后娘娘朝薛老头挥着手。

    薛洋?

    薛老头眉头狠狠的一拧,他认识太后几十年,可从来都是称他薛神医,没这么全呼的叫过他的名字。

    老太太定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薛老头走上前来,但并没有行礼,一是他进宫从未向她和皇帝,皇后他们行过礼,二是孟青罗家的人都知道,庄子里的人向他们打过招呼,不要暴露了老太太的身份,所以除了孟家人,以及少数几个知情人,村民们都只以为太后娘娘不过是京城来的贵人,并不知是宫中的太后娘娘,贵气得上了头。

    这里现在也没第四个人,薛老头一脸警惕的问她,“太后娘娘叫草民有何吩咐?”

    “薛神医啊,我和苏嬷嬷两个是妇人,力气儿有点小,我们种菜有点力气上的活儿,需要你帮忙搭把手!”

    哦,只是搭把手做点力气活,薛老头松了口气,这要求不过分,于是问她,“什么事,太后娘娘你说,草民来帮你!”

    “来,来,你跟着我来!”太后娘娘和苏嬷嬷在前面带路,薛老头背着药篓子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啊走,走到庄子的一处地方,太后娘娘指了指面前的两桶东西对薛老头道:“麻烦薛神医帮我挑到地里去,一会儿我得在另一畦地里种点儿土豆,我家孙媳妇儿阿萝昨天还在说,让大家抓紧老鼠尾巴上敲一棒槌,还能赶上种一茬,这样,大家秋天就有土豆吃了。”

    薛老头:“……”

    个蔫儿坏的老太太,就知道叫他没好事,你们庄子上没下人吗?

    要叫老头我来给你挑粪种土豆?!

    薛老头在宫中都能气老太太,让皇帝喝苦药,现在人在福来村,那更是不会向老太太低头,于是,转身就走。

    结果,他刚转身,老太太知道他想啥似的,一屁股坐在一旁的青石块上,拉起衣襟就开始抹泪,开始哭先皇,“个死鬼啊,你怎么就早早的去了呢?

    人家都把我和俩孩子不看在眼中啊,净欺负我们娘仨呐……你瞅瞅,瞅瞅,不说朝中那些不听话的臣子,现在就连眼前人都欺负我啊,不就一担肥地的夜香么,都不能伸手帮帮老太婆我的忙啊……”

    薛老头咬牙切齿的停住了脚,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老太太:好,好,算你狠,把先皇都抬出来了,我薛洋今天要是不挑这担粪儿,就成了欺负孤儿寡母的恶棍了不说,还成了欺负死人的大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