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了京城呐?”柳氏点点头,“下次等不凡回来,倒是可以问问他,着他打听打听,只要找到了她爹何知府,就能找到桂珍她了,多少年不见,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阿娘,哪用等表哥回来,我们这次从尹州回去后就要去京城,到京城找一个知道具体名字的官员还是很好找的,到时候我帮你找。”

    “唉,好嘞!”阿娘高兴的点点头。

    “舅舅,姥爷年纪轻轻从县令就能升任同知,说明姥爷的能力和学识皆出众,但是后来十几年却一直在同知的位置上没有挪过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原因?”

    孟青罗一直认真听着阿娘和舅舅说话,突然想到一件她一直忽略的事:那就是她姥爷在同知的位置上呆的年数太长,大燕的官员基本上是三年一调,或升,或平调,但姥爷却一直没有升官,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被人抢走了,这事情本身就不怎么对劲。

    说到此事,柳舅舅和阿娘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柳舅舅苦笑了一声道:“人家大多数人啊都是先苦后甜,而你姥爷他啊却是先甜后苦,他的运气仿佛在前半辈子都用完了似的。”

    “你姥爷的父亲,也就是我和你娘的祖父,是老家乡间有名的秀才,且祖上又有薄产,所以家中富庶,不缺吃不缺穿还,还受人尊敬。

    你姥爷他一出生就是家中唯一的儿子,他上面有三个姐姐,他是家中娇宠着长大的,而且他又聪慧,念书极有天赋,得祖父他细心教导后,一路童生,秀才,举人,到进士,再做上县令,同知……他一路顺风顺水的,当时羡慕死多少人!”

    “然而变化就在他做了同知的第五年,本来,再有一年,他就有机会升任知府了,就在这第五年头上,他的恩师被政见不合的对头诬告受贿,被皇上撸了官职,且在流放边疆时死在了路上,你姥爷他,以及那年那位恩师的所有门生,都间接被牵连,被降职的降职,被流放的流放的,还好父亲他为官清廉,没查出什么猫腻出来,后来只是官途受阻,并未因此事被降职,或受到性命上的牵连。”

    “赏识姥爷的恩师死了,也就是说姥爷唯一的靠山倒了!”

    “是啊,朝中无人莫做官,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啊!你上面没人,哪来有升迁之日?况且你姥爷又不是个汲汲营营之人,从未想过拿儿女亲事换高官厚碌,或是想别的什么法子贿赂攀关系,一直只管勤勤恳恳做事为官,任劳任怨。”

    “那我娘她是怎么嫁去的将军府?”孟青罗感觉奇怪的问道。

    “这事情非常偶然,你娘嫁去将军府是因为当年孟老将军和孟少将军二人一次偶尔来尹州办事,住在府衙后院,你娘那日因你姥姥突发病,急着去府衙寻找你姥爷,被那两位看到了,后来就认识了……这其中具体是什么情况舅舅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后来听你姥爷说,说孟老将军和孟少将军看中了你娘为将军府主母,你姥爷推辞,说是家中闺女身份不够,配不上少将军,但是二人说是将军府不需要娶身势过于强大的女子为主母,话中之意是怕引起宫中那位忌惮,只愿娶小门小户的女子。”

    “你亲娘她去世后,你姥爷后悔之心就没断过,所以……后来没多久就跟着去了,他临走前拉着舅舅我的手说,他这辈子不趋炎附势,不妄想攀高枝,只愿儿女幸福,可最终却还是让阿妹她受到将军府的欺辱,他却无能,无力抗衡,终究是他想错了,做错了,葬送妹妹的幸福和性命,可是,等到想明白,等到后悔时,已经彻彻底底的晚了!”

    舅舅说完,厅中三人陷入沉默。

    “这事,不怪姥爷,怪,只怪将军府是个吃人,肮脏的地方……这仇,如今已经报了,我们去姥姥姥爷的坟前上香时,舅舅,阿娘,我们一定要告尉他老人家,老人家后面过得实在是太苦了!”孟青罗心疼道。

    “会的,几个月前接到不凡的信后,我就去二老坟上和他们叨叨过了,只不过不知道具体的,明日我们再和二老好好说说。”柳舅舅点头。

    “哥哥,今天不去吗?”一提到二老,柳氏又眼泪花花的问柳舅舅。

    “今日不去,路有些远,你还怀着身子,不宜过度劳累,今晚歇一歇,明天再去!”

    “阿娘,听舅舅的,我们明日再去,现在,你就去房间休息休息,走吧,闺女我也累了,我也想去睡会儿。”

    “好……好吧!”听闺女说她也累了,柳氏立即就不坚持了,又看向柳舅舅,“大哥,你也去歇会儿。”

    “诶,我也去!”

    三个人离开了花厅,各自回各自的房间歇息去了。

    第292章 替小十一忧心

    孟青罗一觉睡醒,太阳离山头只有一竹竿多高了。

    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往花厅走去。

    花厅那有说话声,定是舅舅他们在那,也不知道舅母回来没有?!

    “舅舅,舅姆她还没回来?”

    这“舅姆”的叫法是阿娘柳氏在来的路上教她的,说尹州话里称呼舅母为“舅姆”,和舅母同音。

    花厅里,阿娘和舅舅,阿爹五斤,还有柳斐然都在,俩宝和俩弟弟没看见,估计是这些时间坐车坐累了,应该是还在睡着。

    “阿萝你醒了,是啊,平日里你舅姆她她没有这么晚回来的,我得去看看去,担心她有什么事解决不了,你们先在家里呆着,我一会儿就回!”柳舅舅正要往外去,见是孟青罗进来了,就解释了一遍。

    “舅舅,我和你一起去,万一有什么事,我们有两个人好有个照应,让阿娘他们留在家。”孟青罗立即道。

    柳舅舅想了一下,点点头,“行,你一起去。”

    柳舅舅把马车赶出来,往家里的绣铺而去。

    舅舅家的绣铺在临河的街道上,舅舅熟门熟路的把马车停到一块空地边的大树下,把马缰拴上大树上,二人进了店。

    店堂内却无人看顾,只听从小小的隔间里传来有人的劝慰声,隐隐还有压抑的哭泣声。

    孟青罗和舅舅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放轻了脚步,担心里面哭的人是客人,他们冒然进去会令客人难堪。

    二人站在门帘处听了一会儿。

    “掌柜的,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别伤心了,小公子他还一个人在家呢,天要黑了,你赶紧快回吧!”是一个妇人劝导的声音,是店中请来帮忙看店的女伙计。

    “呜,呜……我是真没脸见相公了,败掉了那许多的银钱,我要怎么办?我家不凡在京城省吃俭用的,想想孩子都可怜哟,要不是年前碰到了将军府里他表妹阿萝……我这两个铺子的收入供他都不够。

    那京城遍地繁华,吃喝住穿用都要银子,初为官更要银子打点,他年纪那么大了,该娶亲了,若是娶京城的姑娘,买房,下聘,那得要多少的银子啊!

    本来,我省着省着,好不容易存了一笔给他备着,现在却被人骗了一半,我怎么那么蠢?我怎么不蠢死?啪,啪……”是另一个妇人懊悔的声音,还有啪啪的疑似她自己扇自己耳光的声音。

    听到这,柳舅舅脸色一变掀开门帘就要走进去,却被孟青罗拉住了,孟青罗朝柳舅舅做了个唇语;“舅舅,我先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们俩。”

    她是担心舅姆出事来帮忙的,不是来看她笑话的,孟青罗说完轻手轻脚出了铺子回了马车上。

    柳舅舅走了进去,装作没听见里面二人的对话,笑着道:“莹儿,我回来了,天黑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相公,是你,你回来了,呜呜……”蓝妙莹听见丈夫的声音,先是陷入巨大的惊喜中,旋即又委屈的抱着相公哭开了。

    “好了,不哭,不哭,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有事我们夫妻二人一起扛,别怕啊,别怕!”柳舅舅摸着柳舅母的头发,又摸摸她的脸,安慰着她,“傻子,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要自己打自己出气?真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