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一个疏忽,也是顾大嘴传来的消息晚了,让柳不凡他顺利的考上了尹州解元。

    来京城后,他尚未动手,又得了小消息,说皇上和燕王世子二人会在春闱时动手抓作弊的官员,他又没了下手的机会。

    就这样,机会一再错失,让柳不凡中了个探花郎。

    他真是走运啊,比他祖父的运气好了百倍。

    后来,除了暗中下手,他再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下手。

    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今天,他跪在刑台上,而他却高坐在监斩台,成了他们何家的监斩官。

    他长得和他的祖父像极了,特别是穿上官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柳仆元,聪明,勤政,长得又好,他年轻时太惹人嫉妒他了。

    不但嫉妒,还隐隐能与他一争长短之势,所以,他抓住了他的软肋,想法子毁了他。

    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他大闺女失踪后,他明显没那么热血了,他的妻子失死,他的命也跟着去了半条,然后,他的小闺女死了,他的命,也就没了!

    人呐,太重情,好,也不好!

    情之一字,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都是一把双刃剑!

    情深不寿!

    他,无情。

    一路高升。

    只是最后,无情到五族为他陪葬。

    有情,伤己伤人。

    无情,伤人伤己。

    想到最后,何侍郎又呵呵的笑了起来,眼神扫过台上台下,扫过家人,族人,他又笑不出了。

    眼睛有些涩。

    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

    财,财没了。

    人,人没了。

    他到底是争了个什么?

    坐在那的柳不凡,冷眼扫过何家人,冷眼见罪魁祸首表情变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喃喃自语……

    他,疯了吗?

    缓缓起身,缓缓迈步,缓缓的来到了何侍郎面前,静静的看着他。

    这人,没有心,心早黑了。

    所以,他不想和他多废话。

    但是他还是没忍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后悔了么?”

    要不然,怎么又会哭?!

    “不,我不后悔,做了就是做了,死也不后悔!”

    “很好!”柳不凡点头,“这一片人,你,就死在最后一个吧!”

    “你没有这权力!”姓何的嗤笑。

    “不,你错了,我有,我师兄,也就是太子殿下他说了,今天,我柳家有这权力!”

    柳不凡呵呵一笑,然后转身离开,去到朱大人身边,同他耳语几句,朱大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柳不凡眼神犀利的看了一眼姓何的,施施然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既不知道后悔,临死前还要嘴硬,那你就做最后一个死鬼,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何家一个个的死在你的面前吧!

    下一刻!

    朱大人扔下签子,高喝一声:午时到,行刑!

    顿时,台下沸腾了,人挤人。

    台前,也乱了,不是每个何家人都有姓何的那么“有骨气”的!

    哀求声,哭声一片,骚味,臭味一片……

    最先被行刑的是何蚂蝗,他被捕头拖过去时,人已经吓得晕了过去,裤裆下,裤脚下在滴水。

    拖过的地面上,留下两条黄色的印迹,醒目又讽刺。

    大刀一挥,人头落下,血流满地……

    又晕了一片!

    坐在台上的秦大人捂脸痛哭:闺女,我可怜的闺女,阿爹终于给你报仇雪恨了,你,在九泉下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