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曦瞠大眼看着阿金用一根细铁丝捅开了铁锁。先前她以为阿金是偷了钥匙才能打开屋门,却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一手。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人宽的缝,两人不敢耽搁,立即闪身钻出,在雨夜中狂奔而去。

    这场雨整整下了一夜,雨水冲刷着天地间的一切,抹去了所有痕迹。

    外面警察已经展开地毯式搜索,他们的好几条线已有人被抓,州哥知道事态严重,匆匆销毁一些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东西后,着急忙慌赶回最后的老巢。

    然而,微敞的院门却让他脸色大变。

    当看到院子里两条狼狗瘫在地上仿佛睡死般时,他的脸彻底阴沉到黑。

    此时不过凌晨五点左右,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州哥快步来到关人的黑屋外,却见门锁完好。他眉头紧拧,立即朝另一间屋子走去。

    推开门,一股臭烘烘的酒气扑面而来,两个身影歪歪斜斜趴在桌上呼噜震天。

    州哥上前一人狠踹一脚。

    两个看守被从凳子上踹翻在地,哼唧两声动了动,又如一滩烂泥般继续呼呼昏睡。

    州哥眼底翻腾着戾气,猛然一脚踹翻桌子。

    咣当声响中,酒瓶、盘子乒哩乓啷碎了一地。

    他怒火冲冲从一人身上掏出钥匙,疾步回到关着温曦的那间屋子,开锁而入。

    只见被窝里拱起一团,隐约露出衣衫一角。

    州哥快步上前一把掀开被子——

    盯着空无一人的床铺眼里翻腾着滔天杀意,他额角青筋暴起。

    狠狠扯下枕头摔在地上,州哥嚯地转身朝外走去,一只脚在跨出门槛时却忽然停住。

    他盯着地上的东西,脸色阴沉的缓缓弯腰捡起。

    此时,巨大的动静已经惊醒了许多人。

    孩子们都躲在门后胆战心惊地朝这边偷觑。

    阿婆披着一件外衫站在屋门前,与看过来的州哥对上视线。

    那双平日里看似浑浊的老眼在雨雾蒙蒙的青灰晨色里,泛着森森寒光。

    只见她摆了摆手,州哥立即会意,恭谨点头。

    随后,他垂眼盯着手中小小的、用红布缝成的一枚护身符。

    红布早已褪色,可以看出佩戴多年,原本连接挂绳的地方线头断掉,于是才落在这里。

    虽然这种护身符在这地界很常见,几乎家中有孩子的都会去求来保平安,但在这个四合院里,在那些被控制的孩子中,是不被允许拥有的。

    而它唯一可能的主人——

    州哥阴沉狠厉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冰刃一样射向阿金住的屋子。

    那枚护身符在他掌心被狠狠挤压变形,直至揉成一团破布丢弃在肮脏的水洼里。

    第12章

    阿金带着温曦一路冒雨奔逃。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选择荒僻的山间小道,但天黑路滑、雨势滂沱,两人行进的十分艰难。

    在不知摔了第多少跤后,温曦终于再也爬不起来。

    阿金一声不吭将她扶起,背在了自己背上,继续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坑洼泥泞的山道上行进。

    温曦趴在少年瘦削的脊背上,尽管晓得他那里还有伤未愈,但她没有矫情拒绝,因为他们都知道,唯有争分夺秒才是逃出去的希望。

    两人早已浑身湿透,哪怕现在是夏季,身处深夜的山中也被冷得脸青唇白,止不住发抖。

    温曦忍不住搂紧阿金。

    察觉到她在战栗的阿金用力将手往上抬了几分,更加托紧了她些。

    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在逃亡的路途中紧紧依偎,用彼此的体温温暖对方,支撑着他们在风雨与黑暗中一步步艰难前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阿金脚下的速度越来越慢,喘息声也愈来愈粗重嘶哑,体力已极近耗尽。

    温曦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努力睁大眼环顾四下。

    不知方位、不知时间,前路黑茫茫一片。

    感觉到雨势减缓,她拍拍阿金的肩膀,凑近他耳边建议道:“阿金,放我下来吧,我们找地方先休息一下!”

    前面不远有几块大石头,阿金咬咬牙快步走过去。

    温曦从他背上下来,立即扶着他靠石头坐下。

    阿金屈膝而坐,仰头闭目大口喘着粗气,温曦想要看他背后的伤,却被他摇头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