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曦用手中的信封轻拍了下她的手,“别胡说。”

    “诶,怎么是胡说?”郝玥换了一根芭蕉剥开吃,“怎么没见他送别人?整个心理系多少班,怎么师兄偏偏就送到了咱们这儿?”

    “你怎么知道没给别人?”温曦掐了下她塞得鼓囊囊的脸颊,“你要是再乱八卦,下周我就不陪你去面试了。”

    郝玥无语翻个白眼,只好抬手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待温曦换上鞋准备出门寄信,她还是在身后嘀咕了句,“反正季卿白那心思,狗都看得出来。”

    诶,不对——

    她拍拍脑门,怎么把自己比了狗!

    温曦一入校没多久,就参加了青年志愿者公益社团。

    每周末社团都会组织成员进行各种紧急情况下的救助知识培训,如心脏复苏按压、人工呼吸、重伤救护、灾后援助等等;每月还会组织一次前往敬老院或儿童福利院的公益帮扶。

    他们的社长是季卿白的高中同学,当提到想邀请他给成员上一堂心理救治方面的课时,季卿白欣然同意。

    人在遭遇困境或痛苦时,会产生一定的应激反应,因此,救助不单单是指生理或生活层面的帮助,还包括当事者心理和精神上的疏导与排解。

    季卿白为人温煦亲和、谈吐博学风趣,即便是晦涩的心理学专业术语,他也能用浅显易懂的道理讲出来。

    当讲到创伤后应激反应综合征时,他解释道这或许就像下馆子时吃到苍蝇,会让你产生想吐的生理反应,那是身体用排斥的方式告诉你:这只吃进去半截的苍蝇是不该进肚子的。

    所以不要抗拒这种排斥,它其实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你的身体。

    但吐出来后,就不能再依赖这种方式,因为次数多了它也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真正应该做的,是正视这只苍蝇,毕竟高温消毒后的它也是高蛋白物质。

    围坐一圈的同学们听到这儿,纷纷笑起来。

    “这算不算祸兮福所倚?”有人说。

    季卿白扶了扶镜框,温然一笑,“是这么个道理。”

    一堂课交流得可谓别开生面、谈笑风生,结束后,社长勾着季卿白的肩,非要请他吃饭。

    众人起哄让季师兄答应。

    季卿白笑言那肯定要好好宰社长一顿。

    欢呼声差点将房顶掀翻。

    社长无奈摇头,说宰吧、宰吧,大不了下个月勒紧裤腰带。

    于是一行人有说有笑往校外去。

    青年志愿者公益社团的女生不算多,因为比起其他类型的社团,它算得上又苦又累,还没什么能展示自我的机会,因此很少有女生能坚持下来。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温曦,却没缺席过任何一次培训和活动。

    见老同学的目光总瞟向前方那道纤瘦身影,社长拍拍他的肩,调侃道:“怎么着?这是铁树终于开花了?”

    季卿白正要开口,社长忽然扬声叫住温曦。

    温曦回过头看了眼,同身旁的同学低语一声,朝他们走过来。

    见她自然地同季卿白打招呼,社长才晓得两人竟认识。他悄悄使个“好好把握”的眼色给季卿白,便寻了个借口自己跑到前面去。

    温曦与季卿白并肩而行。

    “没想到你会参加这个社团。”季卿白温声开口。

    温曦眨眨眼,“师兄觉得我会参加什么社团?”

    季卿白没立即回答,他沉吟了下,道:“虽然艺术类、文学类的听起来似乎很合适,但仔细想想,现在这个才更符合你的期望吧。”

    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温曦怔了一下。

    季卿白淡笑着说出理由。

    入学典礼上,温曦作为新生代表致辞,其中有一句是:希望我能用微薄的力量,持之以恒去做有益于社会的事,因为萤火之光,也能照亮一方黑暗。

    当时她说这段话时,声音铿锵有力、目光坚定如炬,令季卿白印象深刻无比。

    听到他复述出自己的话,温曦有些惊讶,也有些不大好意思。

    望着身旁女孩微赧的表情,季卿白心跳微快,握拳抵唇轻咳一声作掩饰。

    “对了——”想到什么,温曦向他道谢,“上次的水果,谢谢师兄了。”

    “不用客气。你们女生喜欢吃水果,堆在男生宿舍那就得坏掉浪费了。”季卿白再度掩唇咳了下,“咳……如果觉得好吃,可以告诉我,我请亲戚帮忙再寄。”

    温曦笑着摆摆手,“不麻烦师兄了。学校附近也有卖,价格也不会贵很多。”

    “……呃,是吗?”

    走在前方的社长竖起耳朵听着,忍不住在心里狂摇头。

    看来这万年铁树要想开花,还得一番功夫呐!

    吃自助烤肉的时候,社长刻意将季卿白的座位安排在温曦旁边。

    因为是周末,有人提议喝点酒助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