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在坚持?”她盯着温曦的眼眸,郑重地问。

    温曦与她对视,一时静默。

    须臾后,她唇畔漾起一丝淡淡的笑,注视着郝玥坦诚道:“玥玥,我的身体你是知道的,这是原因之一——另一个,的确是因为我心里依然有他。”

    人们常说,年少时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往后余生看谁都会黯淡。

    对于温曦而言,那个次次以身护她无恙的人,就如一道冲破黑暗的强光,拯救她的同时,也在她的心间烙刻下属于光的印记。

    一生无法磨灭。

    登机的时间快到,温曦上前拥抱着郝玥,轻声说:“放心吧,玥玥,这一生我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去做,不会孤单的。”

    郝玥仰头深吸一口气吐出,无奈摇摇头,抬手用力回抱住她。

    “看来姐妹儿还得多努力挣钱,争取老得动不了前买个大别墅,到时候咱们一起坐在阳台上看夕阳。”

    温曦笑得眼眸弯弯,“好。”

    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温曦在网上投了简历,准备找工作。

    她大学时成绩优秀,毕业后从事青少年儿童心理援助工作,更有国外支教经历,因此简历投出,很快收到了回复。

    其中不乏有名的心理咨询工作室给她抛来橄榄枝;季卿白也向朋友介绍了温曦,对方诚挚邀请她到自己的心理培训机构任职。

    然而最后,温曦却选择了一个远在中国最南端的渔村小岛上的学校。

    温长梁与刘秀梅得知她的决定后,思量了一晚上,第二日告诉她,他们尊重她的选择。

    父母的理解和支持永远是温曦最大的安慰与动力。

    不过这次好歹不是远赴国外,至少节假日、寒暑假,温曦随时都可以回家,父母去看她也方便。

    有亲朋不理解为什么她要舍弃大城市的优秀工作机会,跑去一个偏远的小渔村当老师。

    那还得从温曦在缅扎的时候说起。

    一年多前,温曦所在的学校交流来一名年轻的中国老师,因为当时教师公寓有些紧张,便暂时安排她住在温曦那里。

    因为同来自中国,两人互感亲切,所以很快熟稔起来。

    在聊天的过程中,温曦得知对方来自一个沿海渔村小岛,而岛上有一所特殊的学校,收读的全是孤儿。

    这名年轻的女老师少时便是那所学校的学生。

    十多年以前,小渔村在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台风中受灾严重,驻扎在几十海里以外的某解放军部队不顾危险,硬是在滔天风浪中赶来救援。

    当时,剧烈的风浪几乎快淹没整座小岛,战士们拼劲全力也无法救出所有村民,于是,大人们一致决定,把生的希望留给孩子。

    他们央求战士们先救孩子。

    大点的孩子们踩在解放军叔叔与大人用身体垒起来的人桥上,小点不能走的便被抱着,一点一点艰难地朝救援船只靠近。

    最终,小渔村绝大多数的孩子获救,但这是用数十名战士的牺牲、半数村民放弃生命所换来的。

    后来,在政府、部队、社会各界的帮助下,渔村小岛一点点重建起来,被命名为“永念村”,人们将永远铭记在那场灾难里付出生命的英雄。

    那些被救出的孩子几乎都成了孤儿,部队自发承担起照顾他们的责任,而后有社会爱心人士捐资在岛上建了学校,教师缺乏时,战士们就主动给孩子们当老师。

    渐渐的,这群孩子长大了,考出去了,读完书又回来了。

    年龄不一的他们几乎做了同样的选择——回到这片沉睡着他们所敬所念所爱的人的土地上,倾尽毕生回报。

    在他们的努力下,永念村逐渐恢复生机。

    而那所曾为他们提供庇护之所的学校也一直被沿用下来。

    或许是听说了它的故事,不知从何时开始,竟有人专门来到岛上,悄悄将孩子放在校门口,留下纸条说希望学校能发善心收留孩子。

    后来,这所学校在政府的支持下,改建为真正的福利救助学校,专门收容被遗弃的、或是无家可归的孩子。

    永念村人用感恩与善意,回馈着他们曾受过的恩情与帮助。

    听完年轻女老师的讲述,温曦倍受感动,心中也有了一个大致的念头。

    回国后,她特意上网搜寻了有关永念村的消息,写了一封自荐信寄到那所福利救助学校。

    当接到校长亲自打来的邀聘电话时,温曦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一辆军用jee车停在永念村的码头上。

    车上下来五六名高大健壮的军人,身着黑色短袖作训上衣与海洋迷彩作训长裤,个个宽肩长腿、猿臂蜂腰,加上气质硬朗轩昂,煞是吸引人的目光。

    几人扛着工具朝村内走去,沿路有不少村民熟稔地同他们打招呼。

    一名六七岁的小男孩举着把木枪跑过来,兴奋地高喊:“小刀哥哥!小刀哥哥!”

    待他跑到跟前,薛满刀放下手中东西,一把将其抱起举得高高,大笑着说:“臭小子,让我看看长壮了没有?”

    小男孩被举得离地两米多高也不怕,嘴里欢呼着“飞咯、飞咯”。

    将他放下后,小刀用力揉揉他的头,“不错嘛!又结实了!”

    一旁的冯光辉问:“小海,你爸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