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了稳心神,温曦轻声启唇:“……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看你。”清幽静谧的夜色中,低沉浑厚的嗓音淡淡道。

    她眸光倏地一颤,心跳骤然被打乱。

    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自屋檐下走出一步,面容与大半个身子依然掩在阴影之中。

    温曦眉心微蹙。

    “邵劲?”

    “嗯。”

    “你……”她抿紧唇,有些不解,“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

    对面有片刻的沉默,过了会儿,只听邵劲低声开口:“演习刚结束,身上有些脏。”

    温曦蹙眉盯着他,须臾,正要抬脚过去,身后却陡然响起“噼啪”一声,紧接着整条街道的路灯一瞬间熄灭,包括她身后的一排排民居也陷入了漆黑之中。

    她愕然顿住脚步。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从周围的居民住所里传出,有人拉开窗户朝外张望,嚷着怎么突然停电了。

    温曦站在一片黑暗里,手脚有些发凉。

    自从十年前的那次遭遇过后,她便有些怕黑,哪怕睡觉也会开着一盏小夜灯。

    沉稳的脚步声自对面走来,站定在她面前。

    “别怕。”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曦即便瞪大眼,也看不清邵劲的面容,但那有些忐忑的心便逐渐安定下来,熟悉的安全感将她笼罩住。

    “伸手。”

    温曦怔了下,但随即听话照做,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忽地,一只温热的大掌牢牢握住她的手,邵劲沉声开口:“跟紧我。”

    漆黑狭长的阶梯上,温曦跟在邵劲身后慢慢往上走。四周一片阒静,她只听到自己微重的呼吸声与怦怦的心跳声。

    身前的人脚下步子稳健,似乎并未因黑暗受到任何影响,他牵着温曦稳稳踏上每一步台阶。

    鼻尖冒着薄汗,温曦掌心有些潮热。她咬紧唇屏住呼吸,担心邵劲发现自己的紧张。

    但越是想掩饰就越容易慌乱。

    突然,她一脚踢到了台阶边沿,因为穿着拖鞋,拇指直接磕上去,一阵钻心疼痛从脚尖扩散开来。

    温曦倒吸一口凉气。

    邵劲停下。

    “怎么了?”

    黑暗中,他转过头低声问。

    “……没什么……”温曦咬紧牙,忍着疼回答他,“脚踢到了台阶……”

    身前有须臾静默。

    突然,她只听到一阵转身的衣料摩擦声,下一秒,自己遽地被打横抱起。

    “——邵劲?!”她惊得低呼一声,随即便想挣扎。

    “别动,太黑,不安全。”邵劲的声音在她头顶制止。

    温曦僵住动作。

    邵劲抱着她一级一级阶梯往上走。

    温曦咬紧唇瓣,一动不敢动地紧绷着身体。

    夏日衣料轻薄,她又穿着睡裙,邵劲强壮的手臂托着她的腰肢与腿窝,掌心隔着衣料熨贴在她皮肤上,那热力烫得她浑身温度持续升高。

    原本的薄汗已变成豆大的汗珠,她身上沐浴后的淡香在体温与汗液的蒸腾下,争先恐后钻进邵劲的呼吸里。

    黑暗中,邵劲下颌线绷紧,抱着温曦的手臂肌肉偾起、青筋暴凸。

    他太低估怀中之人对自己的影响。

    那清甜的气味仿若致命的毒液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挑战着三天三夜未阖眼休息的他的意志力。

    但凡邵劲脑中的那根弦稍有一松——

    温曦紧贴着邵劲胸膛的那一侧手臂感觉到汗湿与灼热,两人之间的紧密能令她清晰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那一下下仿若直接砸在她的心上。

    温曦庆幸此刻四周一团黑,自己羞燥红透的狼狈模样没有被邵劲看了去。

    估摸着已走到最后几级台阶,她忍不住扭了扭身体,轻声说:“快到了,放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仿若听见邵劲喉间溢出一丝微不可闻的闷哼。

    沉黑至极的瞳眸内压抑着翻涌的巨浪,邵劲倏地加快速度,匆匆跨上最后几级台阶。

    站定在她家门外,他嗓音沉沉吐出“钥匙”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