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询问病史时,温曦回答痛经已有十年,在一旁的邵劲听到,眼眸倏地微眯。

    当医生又询问有没有进行调理过时,温曦感觉到身侧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她踌躇了两秒,轻声回答:“一直在吃中药。”

    “今天只能先开一些治疗痛经的药,你这种情况最好抽时间做个详细的检查,”医生边开药边说,“看是否是因为一些病理性的原因,如果是器质性的痛经,那要尽早治疗,以免影响今后怀孕。”

    温曦低垂着眼帘,轻“嗯”了一声。

    单子开好,医生自然地交给她身旁的高大男人,提醒道:“作男朋友的,还是要多上上心,记得尽早带她做检查。”

    这是今天第二次被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温曦张嘴想否认,那边邵劲却点头,径自道:“谢谢医生。”

    见他瞧起来颇为稳重,医生便也不再说什么,叫号一下个患者。

    取完药,邵劲接来热水让温曦服下。

    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温曦垂首看着手中的水杯,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映出一轮阴影。

    此时已近晚上十一点,医院大厅内除了巡逻的保安和偶有几人来去,空荡荡的十分安静。

    温曦眼底浮动着怅然郁色。

    她不知道今天过后,邵劲会察觉出多少,尽管她心中已有决断,但还是希望能在一个合适的时刻告诉他,而不是像这样一点点去被迫揭露。

    这样与她而言,是无奈,更是难堪。

    透明的落地玻璃门外,邵劲正在接电话。

    “好,我尽快抽时间过去。”

    电话那端,何东海语气沉沉,“事有蹊跷,你自己多留心。”

    “嗯。”

    挂断电话,邵劲静立于浓墨的夜色中,神色有些冷凝。

    身后有人推门出来,走到他身旁。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温曦已调整好表情,面色平静温声道。

    确认她的脸色好了一些,邵劲点点头,将一直拿在手中的外套递给她,“外面凉,穿上吧。”

    温曦怔了下。

    她以为先前他找出这件外套是自己穿……

    同裤子一样,邵劲的外套穿在温曦身上,又宽又大将她衬得小小一只,长长的袖子不得不挽起来。

    正当她单手费力地卷着袖子时,一双指节修长的手伸过来,帮她将袖子挽好。

    温曦有些脸热,微低着头等他弄好,正欲撤回胳膊,邵劲却蓦地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眼底含着淡淡柔软的光。

    温曦怔忡,抬眸看向他深邃的眼眸。

    鹿城深秋的晚风携着凉意拂过,时光仿佛在此刻放慢了脚步。

    很多年前,他们也曾在鹿城夜晚的街头这样彼此相望,那时笃定的以为,此生一定会陪伴在对方的身旁,然而未曾料到,世事无常。

    一别多年后的今天,他们却又一同再来到鹿城这座城市,那些深藏的记忆霎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只是,当年那个个头不及温曦的少年,已然蜕变为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像当年的温曦一样,将内心的情感全都默默倾注在那温柔的一抚中。

    “走吧。”

    邵劲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温曦刹那回过神,急忙收回视线,垂下眼帘极力掩饰心头的颤动,匆匆提起身旁的行李箱。

    却被一只手拦住。

    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邵劲牵着她朝路边走去。

    温曦被动跟在他身侧。

    直到上了出租车,邵劲也没将她的手放开。

    跑夜车的司机见他俩双手交握,报的目的地又是一家酒店,于是从后视镜看过去的眼神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暧昧。

    温曦试着想抽回手,却被握得牢牢。

    “邵劲——”她压低嗓音,“你放开我……”

    身旁的人侧眸看她一眼,竟然淡淡出声问道:“为什么?”

    温曦无语又无奈,只得抿紧唇瞟了眼前方的司机,垂眸小声道:“……会被误会。”

    邵劲唇角勾起一丝弧度,点了点头。

    然而,也只是点点头。

    温曦咬咬牙,使力想从他掌心抽出手。

    “温曦,我很后悔。”

    蓦地,邵劲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犹如一道磁性的电流钻进温曦耳中——

    “后悔当年没有随心而为,”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着的手,他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光,“像这样牵住你的手。”

    温曦神情遽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