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娇小瘦弱,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坚忍与倔强。

    “叔叔、阿姨还好吗?”

    “陆叔还好,方姨……”简芸脸上浮现一抹忧忡的神情,转头看向邵劲,“那天的事吓到了她,这几天都卧床不起。”

    邵劲眉心拧起。

    “简芸,借几步说话。”他开口道。

    停住手里的按摩,简芸点点头直起身。

    邵劲看了温曦一眼,低声说:“等我一下。”

    温曦轻“嗯”了声,看着他二人走到病房门外,转回头看向病床上昏睡不醒的年轻男人,她微微叹息,神情浮上一抹感慨。

    “那天的情况你能再说一遍吗?”

    病房外的走廊上,邵劲注视着简芸问道。

    “那天……”简芸脸上浮现出回忆的表情,“方姨有点感冒,我下班过后去看她和陆叔,给他们做完饭就到医院来了。”

    “当时雨下得很大,我衣服有些打湿,进了病房后就先去卫生间擦了擦……当我出来的时候,看到病房的门大敞着,我很确定,进来的时候是关了门的。”

    简芸抬眸看着邵劲,眉头紧蹙、神情凝重,“而且,打开卫生间门时,我好像见到一个人影从门口闪了出去——”

    “确定吗?”邵劲面色慎重。

    “……不确定。”简芸摇了摇头,“当时走廊上来来回回人不少,我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看错,后来警察调查监控也说没有见到可疑的人进过病房。”

    但那一刻她的确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担心陆克有没有事,于是赶紧跑到病床前,赫然见到陆克的呼吸插管脱落在外,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正在急剧下降。

    简芸连床头的呼叫按钮都来不及按,直接跑到走廊上焦急呼喊医生护士。

    幸好呼吸插管脱落时间不长,经过医生极力抢救后,总算是将陆克的情况稳定下来。

    缓过神的简芸立马打电话报警。

    但警方经过调查最终确定为一次意外事件。

    陆克的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如今儿子为国负伤成为植物人,却还要再次遭遇危险,陆克的母亲受到刺激直接病倒。

    听完简芸的叙述,邵劲思忖问道:“那个护工当时在哪儿?”

    “我没看到他。后来医生进来抢救时,他才出现。”简芸回答,“辞退后,他就再没出现过。”

    邵劲眯了眯眼,眸色冷沉。

    拿出一张银行卡,他递过去,“这是队里兄弟们凑的钱,你拿去再请个护工,尽量找能放心的人,最近一定要多留心一些。”

    简芸拒绝收下。

    “邵队长,你们已经帮了太多,这钱我不能再收!”

    “收下吧,陆克必须有人照顾,你平时要上班、又要照顾他父母,还要跑医院,请个护工会轻松一点。”

    “可是——”

    “简芸,陆克是我们的兄弟,照顾他也是我们的责任。”邵劲注视着简芸,沉声道。

    简芸戛然住声。

    沉默过后,她手指微颤接过银行卡,眼眶微红、满含感激向邵劲重重颔首:“谢谢!”

    离开医院,已是暮色沉沉。

    作为相邻的城市,坐高铁两个小时便可到鹿城,但今日忙碌了一整天,再趁夜赶回去,不免太过疲累。

    邵劲与温曦商量过后,便决定在云城住一晚,明日再走。

    两人找了家餐馆解决了晚餐,然后便沿着云城的江堤边慢慢散着步。

    夜晚的江面倒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或许一处灯亮便有着一个故事,而这涛涛江水也在悠悠的岁月中看尽了世间百态、悲欢离合。

    在江水的对面,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上,座落着一间寺庙,据说香火非常灵验。

    温曦遥遥望着那座寺庙,在夜晚灯光的掩映晕染下,它显得格外遗世独立。

    大学时,温曦来过一次云城。

    那是邵劲离开后的第二年,系里组织了一次旅游,地点选在邻近的云城。

    她爬上那座山峰,来到庙宇里跪在佛像前,虔诚许下心愿,依然是希望邵劲此生喜乐安康、顺遂圆满。

    那日,在下山的途中,她远远瞧见一个背影格外似他,竟不由自主随着走了很远,直到郝玥打来电话才回过神。

    当时以为这一生已隔重山,却没想到今日,她与邵劲竟会一起漫步在此处。

    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温曦肩上。

    转过头,她朝身旁的人淡淡一笑。

    牵起她的手,邵劲顺着她刚才望去的方向,目光落在那座庙宇上。

    “如果世间真有神佛,你会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