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嘉筠扶住椅背,勉力保持着身形稳定。风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几乎吹散了贺沉的话语,但向嘉筠还是听见了。

    “我叫什么名字。”贺沉用低沉的语气问他。

    他愣了愣,一时没回答。额上的伤口却一跳一跳地抽痛,提醒他此刻的处境。

    “说!”

    他被愤怒而急迫的喊声震慑住,下意识回答:“贺沉,你叫贺沉。”

    “好,”贺沉又问,“我们认识多久了?”

    向嘉筠逐渐明白了贺老师想做什么,飞快答道:“第三天。”

    “我对你说过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丧尸吼声在四面八方回荡,向嘉筠在其中捕捉到贺沉的声音,脑海中浮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他顾不上额上的疼痛,看向后视镜,与贺沉对视,喃喃答道:“请救我……你说的是,请救我。”

    贺沉似乎松了一口气,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从一百开始倒数。”

    向嘉筠照做,默念起来。即使感觉到额头的鲜血已经顺着流到了眼角,他还是没去理会,只是一边倒数,一边解决着冲上来的丧尸。

    九十六,九十五,九十四……

    腥臭的污血一次又一次飞溅到他身上,他的手臂也已经被震麻,但他仍然竭力保持着理智。

    七十,六十九,六十八……

    冲上来的丧尸越来越少,它们终究跑不过汽车,被逐渐甩在了后面。

    向嘉筠仿佛仍在一场梦中,嘴里不住地数着,目光放在车后的路面,警惕着一切。

    不知什么时候,脑袋突然被一只手碰了碰。

    他猛地抬头,才发现车已经停了下来。贺沉探身到后座,轻轻取下他的帽子,问:“数到多少了?”

    向嘉筠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环顾一番再次安静的周围,才回答道:“三十二。”

    “没事了,”贺沉看了看他额头上的伤口,“丧尸的血是暗红色的,这里只有你自己的血,没有感染。”

    向嘉筠回过神来,只觉得除了额头的疼痛之外,身上还沾了不少腥臭的血,让他有些犯恶心。

    “别动,”贺沉阻止他想要去拿纸巾的动作,“我先帮你把玻璃渣清理出来。”

    他立刻定住,任由贺沉越过椅背把行李箱提到了前座。

    “你的医药箱是在里面吧?”贺老师说着打开行李箱,翻出了酒精和棉花。

    玻璃碎渣取出来的时候还好,酒精消毒时向嘉筠痛得倒吸了口凉气。

    “这个时候又怕痛了,”贺沉把动作放得很轻,“刚才可劲叫你,你就像没听到一样,杀红眼了?”

    向嘉筠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确实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来一个丧尸他杀一个。

    他点点头,“杀懵了。”

    消完毒,贺沉收回双手,叹了一声气,“你的预感真有那么灵验啊。”

    他扯了扯嘴角,抱歉地笑了笑。从小到大他就相信第六感,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第六感总是很准。

    “那你算算,”贺沉看了看变得破破烂烂的车,“接下来还有危险吗?”

    “啊?”向嘉筠认真想了想,“我一般都是灵光一现,原来还可以算出来的吗?”

    贺沉转过身,把行李箱重新拉好,喃喃道:

    “傻子。”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这张嘴还真开过光

    第22章 改道

    最后两人还是舍弃了这辆车。

    他们在附近能找到的车辆,损毁情况大多都比这辆还严重,至于那些没损毁的,里面都关着丧尸。

    开着漏风的小轿车,顺着马路挑选了好一会儿,贺沉终于忍不住,将车停下。

    “再舍不得也得换。”他撂下这句话,便熄火下车,直奔路边的一辆吉普。

    向嘉筠在自己的车里留恋了好一会儿,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现在这辆车不仅是漏风,油也快没了,只能舍弃。

    他们一走近,吉普里面的丧尸便有了动静。主驾上的中年男人暴起撞向玻璃,却被安全带拦住,只能困在原位。

    向嘉筠还没来得及跟贺沉讨论,便见对方试着拉了拉车门。

    出奇幸运的是,门没锁,贺沉的手放上去,一拉便开了。

    他直接把车门完全打开,一直准备着的右手朝下一挥,刚呲牙扑上来的丧尸就被打歪了脑袋,咔嚓一声,骨头错位。

    贺沉把丧尸拖下车,顺便还搜了搜身,除了一包烟和一个钱包以外,什么都没有。

    丧尸没有完全死去,但只能无意义地抽搐。仿佛不是为了活命,而是被写在基因里的设定而主宰,一息尚存就不能倒下。

    向嘉筠低头看着它出神,突然间被贺沉的声音拉回来。

    “去搬东西。”

    他应了一声,跑回去打开后备箱,把货物推车组装好,再将从超市里得来的物资堆在上面,推到了吉普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