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

    即使很快分开,他的视线也固定在了刚才两人握手的位置,盯着虚空出神。贺老师的手是他见过最好看的,想牵。

    “这位是?”

    他倏然回神,发现寇斯年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身上。一时慌乱,难得结巴了起来,“我”了两声都没我出个所以然。还是贺老师不疾不徐走了过来,泰然自若地搂上他肩膀,“我男朋友,姓向。”

    一室的人都略微变了脸色,尤其是离得近的林队,毫不掩饰地转头看了看他们,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就这么大惊小怪吗。

    向嘉筠原本还有些不太习惯,这是贺沉第一次对别人光明正大地介绍他们的情侣身份,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然而他突然来了表演欲,心里的窃喜也压过了其他情绪,一脸习以为常地往贺沉怀里靠了靠,“对,我是他男朋友。”

    贺老师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僵了僵,随即搂得更紧了。

    寇斯年的惊讶很快被压了下去,转头看向还在盯着小情侣看的林队,咳嗽了一声,“林队,麻烦你带他们去二楼,我记得d区还有空余房间。”

    女人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走吧二位。”

    向嘉筠抖了抖肩膀,示意贺沉演戏演到这里就够了,然而对方像是故意搞不懂他的暗示,手掌移到他后颈处轻轻捏了捏。

    他背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软软的,也就忘了反抗的事。

    两人出了房间后原路返回,通过电梯来到了二楼。这栋地下建筑的楼层和一般的不同,是按照地上建筑的标注方法来的,越往下层数越小。

    “不是这个方向,右边。”林队提醒了一句,出了电梯之后带头向右走去。

    向嘉筠仍旧半靠在贺老师怀里,心不在焉的,但没过几秒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这里……”他一时间不知该用怎样的语言来描述所见之景。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条半悬空的走廊,右边还是一个个房间,左边却是宽阔的一方天地。

    玻璃墙做成的护栏之外,是一片足球场大小的天井。这座建筑四四方方,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留出了极为宽广的中空。天井最顶端是一片如夜空般无垠的黑色,数不清的细小碎灯点缀其上,如同真实的星河悬挂着,幽深而灿烂地照亮了一切。

    每一层都修了两条交错垂直的空中栈道,全用玻璃建成,星星点点地反射着顶部的碎光。不同楼层的栈道起点与落点也有差别,从二楼看去,数条透明光带平行又交织,宛如宇宙中无穷的生命走向。

    向嘉筠离玻璃护栏最近,仰头看去,那片星空似乎触手可及,在引诱着他翻过透明的阻碍,飞身扑去。

    肩膀突然被不轻不重摁了一下,他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见了贺老师关切的神情。

    “漂亮吧?”林队也仰头看着虚假的夜幕,“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愣了好久。”

    贺沉替他回答:“确实很美。”

    “这座天井有名字的,叫做焚烧。”林队撇开视线,摸了摸自己整齐盘起来的头发,似乎也有些纳闷,“寇先生有时候真像个艺术家,取的名字稀奇古怪也没几个人能懂。”

    “寇斯年取的?他是铭和的掌事人吗?”向嘉筠有些意外。

    林队带着他们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一边模棱两可地答道:“不算是。”

    不算是?那就意味着幕后还有真正的老板了?

    向嘉筠与贺沉对视一眼,各自把疑惑压在了心中,没有再追问。

    没有走多远,女人停在了一间房外面,房门开着,里面一片黑暗。

    “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在休息,你们有什么需要就先忍着,有事明天再说。别乱跑,别弄坏东西,就这样吧我走了。”林队似乎耐心告罄了,说完之后就要转身离开。毕竟堂堂队长来给他们当导游,实在有些专业不对口。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看着女人身影逐渐远去,他们才进了房间关上门。

    贺沉摸索着将灯打开,一个小巧精致却五脏俱全的房间出现在他们眼前。只有一室,但家具都齐全,地毯也柔软,甚至角落里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是柔软的沙发。

    向嘉筠有些恍惚地站在门口,半晌才感叹一句:“铭和真有钱啊。”

    贺沉先一步进去,在各个角落都停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他问了一句,得到贺老师简短的回答:“检查一下。”

    他愣了愣,走过去靠在墙边,“确实应该检查检查,我觉得寇斯年一肚子坏水,竟然说你父亲……还活着。”

    提及贺沉父亲,向嘉筠不忍说出口,有些避讳。但贺老师似乎毫不在意,专心致志地翻看着床头柜,抽空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