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隽乙就问,“练习这个也很辛苦吧?”

    陈前点头,“最开始她只是喜欢喝,每天都来。”

    “她的味觉很敏锐,能喝出不同豆种的风味差异。”陈前回想着那时候在异国他乡的他们。

    “我就跟她讲了豆种的知识、风味的感受,慢慢地她就开始练习冲煮。”

    “不过唐心确实爱美。”陈前笑,“最感兴趣的就是拉花。”

    “也不知道拉废我店里多少材料,还是她哥大手笔地付了材料费和培训费,那边老板就高兴了。”

    陈前发出他标志性的低沉“哈哈”声,“每天额外加时间让我教唐心做拉花。”

    陆隽乙听的点头。

    似乎是跟着她一起经历了一遍这样的日子。

    一直在旁人看起来都是娇气爱美的小姑娘,而陈前话里的唐心,却慢慢和做咖啡时那个专注的身影契合起来。

    “喔!”

    人群忽然爆发出一小片惊呼,拉回了两人的思绪。

    屏幕上的马尾男咖啡师再努力完成最后的一笔图案,眼看着图形成型,却在最后时刻没来得及拉出最后一笔,溢杯了。

    于是前功尽弃。

    唐心在对方溢杯的时候吓了一跳,心里突地动了一下,手上差点也没了轻重,还好缓了过来。

    此时继续着自己的那杯拉花。

    不出意外地,唐心直接进到了下一局。

    镜头给到唐心的吧台台面,光洁干净,白瓷杯面上出现了一匹马的图案,与给出的样本几乎没有差别,带着咖啡师自己独有的绘画习惯。

    广场观众中有掌声出现。

    几个评委神色中露出了惊喜,这个第一次打比赛的年轻咖啡师不知道从哪里横空而出,果然高手在民间。

    唐心扬扬眉毛,擦擦手回到比赛区。

    经过两轮淘汰,比赛区多出很多空椅子,文延刚刚从打分台过来,口罩上方那双弯眼睛告诉唐心:也通过了。

    这对突然形成的老板和员工就挨在一起排排坐下。

    ——看得陆隽乙直皱眉头。

    陈前毫无眼色地火上浇油,“这咖啡师,唐心和他还挺聊的来的?”

    对方沉默了。

    唐心笑眯眯正和文延说话,“咱们看来都能有奖了?”

    文延抓抓脑袋,“八进三,我尽力吧。”

    最后一轮的创意拉花几乎是参赛选手最有信心的一局,毕竟这是可以通过提前练习、不断调整来呈现最佳效果的一次展示。只要进入最后决赛,几乎每个人都胜券在握。

    因此创意拉花的评分放在了最后一局,不但考察图形创意度、困难度、完整性、对称性,有时还需要评委对发挥水平相差不多的拉花进一步评判审美能力和意境,有些开放性题目的意思。

    唐心的创意拉花没再像第一局那样取巧,只做一些小女孩喜欢的样子。这次的创意拉花方案让陈前和临时教练都见过,毫无疑义地通过了。

    最后一次的八位选手被分成两组,唐心这次抽到了第一组,文延是第二组。

    上台前安慰这位小员工,“真没拿奖也没事哈。”

    文延星星眼,打算一会打电话回去给他妈说说,黄历管用,今天真的遇到贵人了。

    贵人唐心此刻调整了一下呼吸,还没来得及缓过劲,一抬头,吓得这口气差点岔背过气去。

    比赛区正对着观众席,原本商圈附近的游人中有的散步过来,或站或坐十分悠闲地在观众区看看热闹。

    陆隽乙和陈前坐了一个中间偏后的位置。

    唐心本来想抬头冲他们笑笑,结果这一下就看到了死活不想看到的人出现。

    或者说人们。

    唐父唐母两个人表现地像遇到了什么重大时刻,互相握着对方的手期期艾艾地看向她,眼里盛满了幼儿园体操表演时的那种担忧。

    唐勤一身西装革履,坐的板正笔直,怀里架着一个劲冲她摇手的唐赵一。

    按这个架势……唐心默契地扫了一眼远处躲着戴着墨镜帽子鬼鬼祟祟离人群很远的女人。

    ——那是她的可爱嫂子。

    ——果然不应该对他们放手让自己去比赛抱有期望。

    文延吭不住气了,“小唐姐!”

    唐心猛地一回神。

    空白的大脑突然“哔”地一声回归现实。

    耳边才重新响起现实世界的各种声音。

    陆隽乙看着她的样子,手心微微泛起了湿意。

    好像是紧张了。